合肥。寿春。
两颗钉子,钉在他的腰眼上。
“刘备”他喃喃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舆图上没有答案。
只有那两颗红色的圈,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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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的廊下,荀彧独自坐着,手里握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兄长安好。谌在颍阴,一切如常。勿念。”
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燃尽。
荀恽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父亲”
“嗯?”
“今日府外的人又多了几个。”荀恽压低声音,“丞相的人,盯得更紧了。”
荀彧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株落尽叶子的梅树。
“父亲,咱们还等吗?”荀恽终于问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荀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等。”
“等什么?”
荀彧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那颗已经升起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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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看着庞统刚刚标注出来的几个点。
颍阴、邺城、许都
这些都是他计划渗透的目标。
“士元。”我开口。
“在。”
“你觉得,荀谌会答应吗?”
庞统想了想。
“会。”他说,“但不会立刻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是荀彧的弟弟。”庞统灌了一口酒,“荀彧不松口,他不会公开投靠。但——”他顿了顿,“他可以暗中帮忙。”
我看着他。
“比如?”
“比如传点消息,比如关键时刻说几句对咱们有利的话,比如”庞统笑了笑,“在曹操派人问他话的时候,装糊涂。”
我若有所思。
“仲达一个人去,能行吗?”
庞统沉默片刻。
“能。”他说,“那小子,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我没有再问。
我只是望着舆图上那一个个小小的点。
它们现在还很不起眼。
但总有一天,它们会变成一张网。
一张把曹操牢牢困住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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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
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
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那是白马义从在巡逻。
更远处传来操练的号角声,那是陌刀队在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百姓在煮早饭。
我想起司马懿。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颍川境内。
他要去见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去完成一件从没人做过的事。
危险吗?当然危险。
但他没有犹豫。
“我计算过。”他总是这么说。
我相信他。
不是因为他的计算万无一失。
是因为我相信,一个愿意把自己关在屋里四年写书的人教出来的学生,不会错。
一个愿意在十八岁时千里救人的少年,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