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笑眯眯地回道
“回世子爷,世子妃小花园里呢。”
踏进园子里,谢季安一眼就看到,原本那片只种了些寻常花草的角落,被开辟出了一小片整齐的垄地。
宁馨正蹲在那里,衣袖挽起,手里拿着小铲,专心致志地侍弄着几株刚栽下去的植物。
她穿着方便干活的浅碧色窄袖衣裙,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宁静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谢季安,只点了点头,说了句“世子回来了”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上的活计。
谢季安却丝毫不觉被怠慢,反而觉得眼前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他走过去,也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幼苗
“这是什么?”
“一些常用的草药。紫苏,薄荷,还有几株金银花。”
宁馨头也不抬地回答,用小铲轻轻压实一株幼苗周围的土,“府里虽有药房,总不如自己种的新鲜方便。”
“要我帮忙吗?”
谢季安看着她沾了泥土却依旧灵活的手指,忽然很想参与进去。
宁馨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算了吧。别等等把我的苗踩坏了。”
谢季安被她这直白的“嫌弃”逗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甘心
“我在你庄子上养伤时,也看你侍弄过药草,还帮你晒过药材,怎么就不会了?”
宁馨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便指了指旁边一小堆待栽的薄荷苗
“那你把这些,按一尺的间距,种到那边垄上。”
“土我已经松好了,挖浅坑,放进去,埋好土,轻轻压一下就行,别太用力。”
“遵命,宁大夫。”
谢季安学着她往日吩咐陈锋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应道,挽起袖子就开始干。
他到底是没干过农活,起初有些笨手笨脚,不是坑挖深了就是苗放歪了。
宁馨看不下去,偶尔出言指点两句,他便立刻修正。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配合倒也渐渐默契起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小小的药田里。
种完最后一批薄荷,两人手上都沾了泥。
谢季安看着那片整齐的绿色,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我去叫人打水来洗漱。”&nbp;他起身道。
“不必麻烦,我自己去……”
宁馨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改口道,“我去后面净房。”
谢季安没多想,也去清理了自己。
晚膳如常在主院花厅用的。
自从谢季安病愈后,只要他没有应酬,两人便一同用晚膳。
席间,宁馨话依旧不多,但谢季安会找些话题,或是衙署趣闻,或是书中典故,宁馨偶尔回应,气氛倒也平和。
用罢晚膳,谢季安如往常般去了书房处理些文书。
当谢季安处理完事务,洗漱完毕,披着外袍回到主屋时,看到屋内情景,一下子愣住了。
屋内灯火通明,摆设与他离开时无异。
但靠窗的软榻上,铺好了被褥枕头,小桌旁此刻正坐着穿着寝衣、散着头发的宁馨。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见他进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
谢季安一时语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宁馨放下书,神色平静地解释
“今日给母亲请安,母亲让扶云把我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铺好的软榻,“你放心,我去睡榻。”
谢季安心中那点刚升起的隐秘欢喜,瞬间被这句“我去睡榻”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晰的失落。
他看着宁馨起身要往软榻走去,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怎么行?你是女子,怎能睡榻?我去睡。”
说着,他把她拉去床上坐着,又快步走到榻边,准备睡下。
“可是……”
宁馨看着他略显急促的动作,蹙了蹙眉,“你伤才好不久,近几日天气转凉,榻上终究不如床上舒适,万一再着了寒气……”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轻缓却清晰
“……你来床上睡吧。”
谢季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宁馨,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惊喜和亮光,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努力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雀跃还是泄露了几分
“那……那你呢?”
“床够大。”
宁馨言简意赅,重新坐回床边里侧,拿起方才的书,“我睡里面。”
谢季安立刻抱着被褥枕头,几乎是“飘”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