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是个折磨人的事。
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水龙头的水压不稳,时大时小,还不出热水。
旁边的小水壶里,有夏暖晴起来后烧的热水。
镜子边缘已经锈蚀,照出的人影都有些扭曲。
周肆桉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泛青、头发凌乱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他平时的模样。
餐桌上摆着白粥、煎蛋和一碟榨菜。
很简单的早餐,夏暖晴却摆得很用心,甚至找来一个小花瓶,插了支路边采的野花。
“尝尝,我特意学了怎么煎溏心蛋。”
她期待地看着他。
周肆桉吃了一口,虽然没办法和家里的厨师相比,勉强也还能入口,只是鸡蛋边缘有点焦,中间确实还是流心的。
他点点头“不错。”
夏暖晴笑了,眼睛弯起来,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这一刻她确实有种朴素的美。
“我今天要上班,”夏暖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或者在家休息?”
周肆桉想了想
“我出去一趟,找几个朋友。”
他需要想办法。
20万撑不了多久,他得找人帮忙,至少先解决住的地方。
这老破小他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夏暖晴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周肆桉换上了他带来的衣服——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休闲长裤,都是低调的奢侈品牌。
但在这简陋的环境里,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他拎起车钥匙,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一点熟悉的安全感。
“我晚上回来。”
他对夏暖晴说,俯身拥抱她。
夏暖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渐行渐远。
周肆桉走到楼下,习惯性地朝昨晚停车的位置走去——然后他愣住了。
车位是空的。
他皱起眉,以为自己记错了。
这个老旧小区没有固定车位,车辆随意停放。
他绕着几栋楼转了一圈,那辆银灰色的跑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哪里都没有。
心跳开始加速。周肆桉摸出手机,打开车辆定位app——信号丢失。
最后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时间凌晨三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先了报警。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开进小区。
两个民警下车,周围立刻聚拢了些看热闹的居民。
“车丢了?”
年长些的民警例行公事地询问,“什么型号?车牌号?”
周肆桉一一回答。
年轻民警做着记录,听到车型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有监控吗?”年长民警问。
周肆桉这才想起看监控。
小区门口确实有个摄像头,但不知道好不好用。
物业办公室在一楼,是个堆满杂物的房间,只有一个老头在值班。
“监控啊……有的有的。”老头慢吞吞地调取录像,“但只能存三天,多了就自动覆盖。”
凌晨三点十七分,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穿着西装,动作自然,其中一人轻松打开了车门——明显用的是钥匙,不是撬锁。
另一人上车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这不像偷车。”年轻民警小声说。
年长民警看向周肆桉
“周先生,您认识这两个人吗?或者……这辆车真的是您的吗?”
“当然是我的!”
周肆桉声音提高,“我开了快一年了!”
“但据我所知,这种级别的跑车,如果是您的个人财产,应该会有完整的购买记录和登记信息。”
民警语气平静,“我们需要核实。另外,如果是熟人开走,这就不一定会构成盗窃。”
周肆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不用查了。”
他声音干涩,“我知道是谁了。”
民警看着他,等待下文。
周肆桉却说不出口。
他不能说“是我爸派人开走的”,这太可笑了。
他终于挤出一句,“不报警了,我自己处理。”
两个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长的那个点点头
“那好,既然您确认没有财物损失,我们就先撤了。如果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警车开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周肆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车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