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只是……只是爱上了一个自己从前连肖想都不敢的云端之人罢了。”
“如今殿下赐婚宁小姐,民女……真心祝福。”
“只求殿下,能知晓民女这片痴心,便……便也足够了。”
她的话语真挚而卑微,带着一个女子鼓足全部勇气的告白与诀别。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泪湿的脸上,确有几分楚楚动人。
裴淮宸听着,看着她手中的布包,想起从前那些确实曾让他感到轻松愉悦的书信往来,心中并非全无波澜。
此刻情境下的些许动容,掠过心头。
然而,表妹双眼含泪的质问“你与张小姐不也书信往来”,以及她因“张凝雪”这个名字而生的委屈与隔阂,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稍稍打开心扉,答应“慢慢来”,绝不能因为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再让她伤心退缩了。
几乎是立刻,那丝微弱的动容便被对宁馨感受的顾忌所取代。
裴淮宸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明确的疏离与拒绝
“张小姐才情,孤昔时确有欣赏。”
“然时过境迁,有些事,不必再提。”
“如今孤已和馨儿定下婚事,她……不喜孤与旁人多有牵扯。”
“昔日书信往来,亦是君子之交,并无他意。”
“今日之事,孤当作未曾发生。”
“张小姐,请回吧。”
他说得干脆,甚至带着一丝急于划清界限的冷淡。
说罢,裴淮宸便欲放下车帘。
张凝雪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彻底,连一丝旧情都不念,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绝望与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见他就要离开,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猛地向前扑了一步,伸手拽住了他即将放下的车帘,连带扯住了他玄色衣袖的衣角。
“殿下!”
她泪如雨下,声音凄楚,“民女自知不该,可这份心意……”
裴淮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一怔,随即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悦。
他正欲甩开,目光却无意间瞥向不远处的街角——
只见一辆熟悉的青帷马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车帘半掀,露出一张写满了震惊与受伤的小脸。
正是宁馨!
她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此刻正呆呆地望着这边,目光落在他被张凝雪拽住的衣袖上,眼中瞬间涌上不敢置信的泪水。
裴淮宸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糟糕!馨儿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恐慌与懊悔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猛地一甩袖子!
“放肆!”
张凝雪本就心神激荡,跪在地上,被他这毫无防备的大力一甩,惊叫一声,顿时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栽倒下去,摔得钗环松散,狼狈不堪。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来搀扶她,声音带着哭腔。
可裴淮宸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猛地跳下马车,就要朝宁馨的马车冲去解释。
然而,宁馨在裴淮宸看过来时,便猛地放下了车帘,对着车夫带着哭腔道
“回府!快回府!”
将军府的马车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驶离,只留下一地烟尘。
“馨儿!等等!”
裴淮宸追了几步,却哪里追得上疾驰的马车。
他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又回头看了眼摔倒在地,还在呜咽哭泣的张凝雪,脸色铁青,胸中怒火与懊悔交织,几乎要爆炸。
“张小姐,真是好得很!”
他不再理会张凝雪,迅速重新登上马车,声音冰冷刺骨
“去镇国将军府!快!”
张凝雪却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她怔怔地坐在地上,任由丫鬟慌乱地试图为她整理仪容,目光却死死地追随着太子马车消失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辆载着宁馨、绝尘而去的将军府马车。
眼前是他毫不犹豫甩开自己,头也不回追向宁馨的决绝背影。
“不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神空洞而混乱。
*
将军府,宁馨的院门外。
裴淮宸几乎是同时抵达,却依然晚了一步。
院门紧闭,里面传来宁馨压抑不住的伤心哭声。
“馨儿,你开门!听表哥解释!”
裴淮宸焦急地拍打着门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骗子!裴淮宸你这个大骗子!”
门内传来宁馨带着浓重哭腔的怒斥,声音嘶哑,“你一边跟我说那些话,一边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