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来。”
那声音很轻,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仿佛哭过,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表哥是觉得,一道圣旨……便能决定我的心意吗?”
裴淮宸心头猛地一沉。
“你明知我……”
宁馨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哽咽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与一种心灰意冷的疏离,“……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你明知我”后面是什么?
裴淮宸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顾文远捧着锦盒时激动的脸,闪过宁馨为顾文远据理力争时倔强的眼神。
她抗拒这道圣旨,闭门不见,甚至出言质问……
是因为心中念着那个顾文远?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灌顶,将他方才所有的喜悦与期待浇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尖锐刺痛、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更深层恐慌的冰冷情绪。
他费尽心机,求得圣旨,以为终于能将人留在身边,却没想到,她的心,或许早已偏向了别处?
裴淮宸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脸色阴晴不定,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跟来的宁珩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却也没有上前。
暮色渐浓,将军府内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亮这院门外僵持的冰冷与无声的裂痕。
一道圣旨,定下了名分,却似乎……将两颗心推得更远了。
太子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
*
李悦被宁珩亲自接进将军府时,还是一头雾水。
直到被带到宁馨紧闭的院门外,听了宁珩简短的低声交代,才明白过来
赐婚圣旨下来了,宁姐姐却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连太子都吃了闭门羹。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但看着宁珩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真切的担忧,还是拍了拍胸脯
“宁二哥放心,我进去试试。”
宁珩感激地对她点点头,亲自敲了敲门,温声道
“馨儿,李家妹妹来看你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宁馨有些闷哑的声音
“……进。”
春桃连忙打开门,李悦闪身进去,房门又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能看见宁馨抱膝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发呆。
她脸上泪痕已干,但眼睛红肿着,神情是一种李悦从未见过的迷茫与低落,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卷明黄的圣旨。
“宁姐姐……”
李悦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你……还好吗?”
宁馨转过头看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
“骗人。”
李悦嘟囔了一句,伸手想去拿那卷圣旨,“这就是圣旨啊?我能看看吗?”
宁馨松开手,任由她拿过去。
李悦好奇地展开,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那些华丽的辞藻和朱红的玺印,又小心卷好放回她身边。
“宁姐姐,”李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圆圆的眼睛里是真切的不解,“你……为什么不愿意呀?太子殿下……不好吗?”
在她看来,太子殿下身份尊贵,相貌英俊,才华出众,对宁姐姐更是没得说,处处关心维护,如今更是亲自求来圣旨要娶她为太子妃,未来就是皇后娘娘!
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为什么宁姐姐反而这么难过,还要把太子殿下关在门外?
宁馨看着她不解的眼神,心中的苦涩更浓。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很好。”
“那……”
“可是,”宁馨打断她,抬起眼,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困惑,“李妹妹,我……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啊。”
“这圣旨还是他强求来的……”
“哥哥?”
李悦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可是,太子殿下本来就是你的表哥呀。”
“不是那种表哥!”
宁馨有些急,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是……是像大哥、二哥那样的哥哥。””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这样。”
“他照顾我,是因为我是他表妹,是皇后姑母疼爱的侄女,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
“我也一直把他当最亲的兄长敬着、依赖着。”
“可现在……他突然说要求娶我,用一道圣旨告诉我,以后我要做他的太子妃,要做他的妻子……我、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这不对……这样不对!”
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