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颇为失望的样子。
恰巧春桃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补药进来
“小姐,该喝药了。”
宁馨看着那碗药,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满脸都是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接过来。
她捏着鼻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每喝一口眉头就皱紧一分,苦涩的味道让她眼角都微微泛起了水光,看着可怜极了。
裴淮宸在一旁看着,心底某处莫名地软了一下,升起一丝不忍。
想到她方才的失望,又见她此刻喝药喝得如此痛苦,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若实在觉得宫中无趣……东宫书房里,倒有一些孤本游记、地方志怪类的杂书,还有些不错的山水画谱,是外面不太容易见到的。”
“你若是想看,下午可随孤去东宫,自己寻些感兴趣的看,只是需安静些,莫要吵闹。”
宁馨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我定会安安静静的。”
那喝药带来的苦闷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下午宁馨便在裴淮宸东宫的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裴淮宸在外间与吏部官员议事,她便在内间书房里,轻手轻脚地翻找着书架,寻了几本游记画册,坐在窗下的圈椅里,安安静静地看。
偶尔遇到不解之处,也只默默记下,绝不出去打扰。
裴淮宸中途进来取一份文书时,见她蜷在宽大的椅子里,身形纤细,低头看得专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连飞扬的微尘都显得静谧。
他脚步不由放得更轻,取了东西便退出去,心中却想
表妹确实乖巧懂事,难怪母后如此疼爱。
此后,宁馨便像是找到了一个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只要裴淮宸在宫中,她又觉无聊时,便会去东宫书房。
有时他忙于政务,她便自己看书作画。
有时他得闲,也会考校她几句书中内容,或是指点一下她的画技。
两人相处的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增加。
*
这日下午,裴淮宸处理完一批紧急奏章,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看向内间书房门口。
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他等了一会儿,仍不见那抹纤细的身影出现,也未听到任何熟悉的轻微翻书声或脚步声。
他放下朱笔,问侍立在侧的贴身太监
“今日……表小姐可曾来过?”
小太监恭敬回道
“回殿下,宁小姐今日不曾来过东宫。”
裴淮宸怔了一下。
没来?
是身子又不舒服了,还是去了别处?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无法静下心来继续批阅剩下的奏章。
书案上摊开的卷册,字迹仿佛都模糊起来。
犹豫片刻,他终究是站起身
“去坤宁宫。”
他来到皇后宫中,未去正殿,径直走向宁馨暂居的偏院。
刚走进月亮门,便听到一阵清越婉转的琴声随风传来,如潺潺溪流,又如春风拂过新柳,舒缓而宁静,瞬间抚平了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梨花树下,宁馨正端坐抚琴。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长发并未繁复绾起,只用一根白玉簪挽就,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阳光透过洁白的花瓣缝隙洒落,在她周身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她微微垂首,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神情专注而柔和。
微风拂过,梨花如雪片般簌簌落下,有几瓣调皮地栖息在她的发间、肩头,她却恍然未觉。
人似花娇,花映人艳。
琴声淙淙,美人如画。
连那穿庭而过的风,仿佛都格外偏爱她,绕着她温柔盘旋,不忍惊扰。
裴淮宸立在月亮门下,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一时竟忘了呼吸,忘了移步。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那琴声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悸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宁馨……
沉静,美好,仿佛敛尽了天地间的灵秀。
与平日在他书房里乖巧看书、或拉着他袖子软语央求的小表妹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合成同一个让他移不开目光的身影。
直到一曲终了,余韵袅袅散去。
宁馨抬起头,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裴淮宸。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满树梨花的映衬下,干净得晃眼
“表哥?你怎么过来了?”
裴淮宸这才恍然回神,敛去眸中惊艳的余波,缓步走了过去,语气尽量平淡
“路过,听到琴声便进来看看。”
他顿了顿,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