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季长歌自己都未能完全预料的情况下——

    嗡！嗡！嗡！嗡！嗡！嗡！嗡！

    整整七道模糊的、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气息的虚影，猛地从那剧烈闪烁的剑格之中分裂了出来，悬浮在他的身后！

    这七道虚影极其不稳定，面容模糊，却分别散发着与对面其中七位“青阳子”同宗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本初的剑意与战斗气息！

    它们仿佛是被强行唤醒的、沉睡在季长歌灵魂最深处的、属于前七世剑主的战斗本能与记忆碎片！

    “这是……？”季长歌心中一震，瞬间明悟。

    他不是完整的剑主，他只是人性面，但他继承了季执的灵魂本源，自然也承载了前八世轮回转世留下的、最深层的烙印！平时这些烙印沉寂无声，但在此刻，面对八位“青阳子”的全力围攻，这些同源的力量和战斗记忆被强烈激发，自主显化了出来！

    虽然只是残缺的记忆碎片和战斗本能，并非真正的力量，但——

    足够了！

    季长歌福至心灵，眼中银芒大盛，暴喝一声：“散！”

    那七道颜色各异的虚影瞬间化作七道流光，并非攻向敌人，而是猛地投入了季长歌手中那柄虚无之剑中！

    嗡——！！！

    虚无之剑剧烈震颤，剑身之上，瞬间浮现出七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完美融合的法则纹路！阵法演变、丹火寂灭、律令真言、血海剑煞、心魔幻灭、霸拳罡煞、诡道幽冥……七种前世的道路精髓，在这一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季长歌以自身的虚无本源为核心，强行统合、驾驭！

    他感觉手中的剑仿佛拥有了生命，拥有了跨越八世轮回的战斗经验与智慧！

    “破！”

    他不再去看那八种袭来的恐怖攻击，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横扫！

    一道灰蒙蒙的、看似平淡无奇的剑光圈横扫而出。

    这道剑光之中，却仿佛蕴含了万象生灭、星辰寂灭、天地审判、血海浮屠、心劫无穷、力破万法、诡道无常……以及最终的——万物归虚！

    嗤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八种恐怖绝伦的攻击，在接触到这灰蒙蒙剑圈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或是被同源更高层次的力量引动内乱，或是被专门克制的法则瓦解，或是被纯粹的虚无所吞噬……

    阵法符文崩碎、寂灭丹火倒卷、律令枷锁断裂、血海剑芒蒸发、心魔幻境破灭、霸拳罡煞消散、百鬼哀嚎湮灭、归虚之力反噬！

    八位“青阳子”的合击，竟被季长歌这融合了七世战斗记忆的一剑，生生瓦解！

    八位“青阳子”身体同时剧震，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漠然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他们看向季长歌，看向他手中那柄融合了七世虚影的虚无之剑，空洞的眼眸中，竟然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就在这片因攻击被破而陷入短暂死寂的瞬间——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斩断一切迷茫与虚妄的剑鸣，自季长歌的心口处响起！

    一道纯净璀璨、蕴含着无上锋芒与些许灵性意识的剑光，自主从他胸前激射而出，悬浮于半空——正是那一直沉寂的明霄剑灵！

    此刻的明霄剑灵，光芒大盛，剑身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仿佛极其激动。

    它没有看向季长歌，也没有看向敌人，而是剑尖直指那八位“青阳子”，发出了一道清晰无比、却石破天惊的精神意念，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主人！他们！他们不是守塔的傀儡！”

    “他们的灵魂深处……那最核心的一点真灵烙印……是……！”

    明霄剑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悲怆：

    “是您啊！是历代轮回中，真正的‘季长歌’们……在陨落之后，被强行剥离、拘役于此的……残魂本体啊！”

    “那青铜棺中封印的，只是他们绝望疯狂的怨念与大部分力量……而他们最核心的、仅存一丝清醒的真灵……一直被囚禁在这里，被迫扮演着‘青阳子’，守护着埋葬他们希望的心脏！”

    “他们……才是您真正的……前世！”

    轰——！！！

    明霄剑灵的话，如同亿万道天雷，同时炸响在季长歌、楚清瑶和苏沐晴的脑海之中！

    季长歌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银眸死死盯向那八位再次恢复漠然、却似乎眼底深处隐藏着无尽痛苦的“青阳子”！

    原来……这才是最大的残酷！

    原来他一直感受到的同源气息，并非只是力量印记！

    原来剑冢中的残魂疯狂嘶嚎，是因为最重要的真灵被拘役于此！

    原来守塔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八世回响，皆是己身之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