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之中,没有丹药法宝,只有一卷颜色泛黄、材质非丝非帛的古老卷轴。
苏沐晴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卷轴。卷轴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还残留着师尊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卷轴展开。
季长歌和楚清瑶也立刻凑上前。借着楚清瑶指尖金焰的光芒,卷轴上用娟秀却带着一股不屈锋芒的字迹书写的内容,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地刺入他们的眼帘:
“吾徒沐晴,若汝见此卷,为师恐已遭不测。玄天宗丹道,早已非救世济人之术,实乃……炼魂夺魄之魔窟!历代朱雀守,皆受制于‘涅盘丹’之毒!”
“所谓‘涅盘丹’,美其名曰淬炼血脉、激发潜能,实乃以我朱雀血脉为引,融合九幽冥气、万毒精粹所炼之绝毒!服之,血脉看似精纯,实则为丹毒所蚀,如附骨之疽,渐蚀神魂,永锢本源!非但无法真正涅盘觉醒,反成他人砧板鱼肉,任其抽取本源之力,沦为……培育魔花傀儡之薪柴!”
“为师……亦是受害者!然,吾辈朱雀,浴火而生,岂甘为囚?!吾穷尽毕生丹道,于血脉枯竭、丹毒噬心之际,窥得一丝破绽……然,无力回天矣……此卷藏于‘朱雀引’书架,唯我朱雀血脉可启……望吾徒……警醒……若有可能……逃……或……破此……宿命……”
字迹到此,变得极其潦草虚弱,仿佛书写者已油尽灯枯。最后几笔,更是带着淋漓的墨迹,如同泣血控诉!
轰隆!
苏沐晴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卷轴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她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师尊……师尊并非意外陨落!她是被这可怕的“涅盘丹”毒害致死!历代朱雀守,包括她自己,都不过是宗门高层圈养的、用来抽取血脉本源培育魔花的“材料”!那所谓的血脉精纯、丹道天赋……都是毒药维持的假象!是枷锁!是囚笼!
“噗!”急怒攻心之下,苏沐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隐隐带着一丝腥甜!是“涅盘丹”积年累月的丹毒在她心神剧震、血脉激荡之下,被引动了!
“苏师妹!”季长歌大惊,立刻上前扶住她。
楚清瑶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卷轴,快速扫过那字字泣血的控诉,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玄天宗……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这哪里是什么正道魁首?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魔窟!
就在这时——
季长歌胸骨深处,那枚沉寂的青冥剑格,在苏沐晴喷出那口蕴含丹毒的暗紫色鲜血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而狂暴的悸动!
嗡!嗡!嗡!!!
不再是之前面对天诛残片时的愤怒抵抗,也不是面对魔主威压时的灼热不屈!而是一种……被无形的枷锁强行束缚、被恶毒的力量疯狂侵蚀、如同困兽般绝望挣扎的混乱暴走!
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楚,瞬间席卷了季长歌全身!他猛地松开扶着苏沐晴的手,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痛苦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
“季师兄!”楚清瑶和苏沐晴同时惊呼!
然而,更可怕的变化还在后面!
随着季长歌体内青冥剑格的疯狂暴走,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混乱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轰!!!
这股混乱剑意并未直接攻击任何事物,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引发了整个丹霞峰药库、乃至整个丹霞峰地脉的恐怖共鸣!
药库地面剧烈震动!墙壁上、天花板上那些古老斑驳的壁画、雕刻、甚至砖石本身的纹理,在混乱剑意的冲击下,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玄奥阵纹!这些阵纹并非防御或聚灵,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阴毒、扭曲的禁锢与抽取之力!它们如同无数条隐形的锁链,瞬间显化出来,密密麻麻地缠绕、刺入虚空,其核心的禁锢目标,赫然指向蜷缩在地、痛苦嘶吼的季长歌!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他胸骨深处那枚暴走的青冥剑格!
整座丹霞峰,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从山脚到峰顶,所有的殿宇楼阁、回廊亭台、药圃丹房……其布局结构、飞檐斗拱、砖石走向……在混乱剑意与暴走剑格的冲击下,无数道更加庞大、更加恢弘、更加古老的阵纹虚影冲天而起!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丹霞峰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散发着镇压与炼化气息的巨型法阵虚影!
这法阵的核心阵眼,正是他们所处的药库!而整个丹霞峰的布局,根本就不是为了炼丹!它是为了……镇压!为了抽取!为了炼化!
炼化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季长歌体内的青冥剑格!或者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