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竟然真的像是……一片药田?或者说,一片荒废了许久、被某种阴寒力量侵蚀的药田遗迹。
“这……这是哪里?”苏沐晴喘息着,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的月辉并未散去,“我们被传送了?”
季长歌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脚下。在苏沐晴撑起的月辉映照下,他清晰地看到,松软的黑色土壤缝隙间,正无声无息地渗出点点水珠。那不是露水,那水珠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融化的沥青,散发着一种比万年寒冰更刺骨的阴冷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更诡异的是,这些黑色水珠一接触到空气,便无声地融入其中,并未在土壤表面留下任何痕迹,只留下丝丝缕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更加深沉的寒意。
“不对!这不是传送!”季长歌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惊悸,“你看这些黑色的‘露珠’!还有这气息……我们还在后山!但这里……是白天的‘药田’!”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天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夜晚的‘剑冢’消失后,显露出来的……‘另一面’!这空间,在日夜交替?!”
苏沐晴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她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并未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离地面寸许的位置。一层更加凝练的月华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探针般轻柔地接触那些正从土壤中渗出的黑色水珠。
月华与黑水接触的刹那,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苏沐晴指尖的月辉明显黯淡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直透骨髓的阴寒顺着月华反馈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幽冥玄水!”苏沐晴猛地收回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发现了某种禁忌的存在,“这是‘幽冥玄水’!传说中只存在于九幽秘境最深处,黄泉忘川河畔,能蚀骨销魂、冻结真灵的至阴至秽之水!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玄天宗的后山药田?!”
“幽冥玄水……”季长歌重复着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心头寒意更甚。九幽秘境,那是连大乘期修士都讳莫如深的绝地!这诡异的“药田”空间,土壤中竟能渗出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邪物!
“苏师妹,你能确定?”季长歌追问,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渗出幽冥玄水的药田遗迹,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绝不会错!”苏沐晴斩钉截铁,指尖残留的阴寒让她心有余悸,“我曾在宗门秘藏的《九幽异闻录》残篇中见过记载。其色如墨,其质粘稠,触之如附骨之疽,寒意直透神魂,能污秽法宝,冻结灵力,销蚀万物生机!非九幽本源之地不可孕育!此物出现在此,此地……已非人间净土,而是连通了九幽的……阴墟死地!”
她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季长歌心上。联系护山大阵的血色茉莉魔纹、弟子诵读的颠倒唤魔经、万骨剑冢的恐怖献祭、以及此刻这渗出幽冥玄水的诡异药田……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谋轮廓,在季长歌脑海中疯狂勾勒。
“日夜交替……空间翻转……”季长歌喃喃自语,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死寂的“药田”。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药田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本该是核心药圃所在,此刻却矗立着一块巨大、粗糙、布满青苔的灰黑色岩石。岩石约莫一人多高,形状并不规则,透着一股亘古的沧桑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岩石顶端,并非平整,而是深深地插着一柄剑!
那剑样式古朴到了极致,甚至显得有些粗陋。剑身宽厚,呈现出一种黯淡无光的石灰色,仿佛本身就是岩石的一部分。剑柄也是粗糙的石质,没有任何雕饰。整柄剑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一块天然形成的、形似长剑的奇石,静静地插在巨岩之上,与岩石浑然一体,散发着一种沉重、稳固、镇压一切的气息。
然而,在这柄“石中剑”的周围,景象却更加诡异。以它为中心,半径约三丈的圆形区域内,土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寸草不生。而在这个焦黑圆圈之外,那些顽强生长的杂草,其叶片边缘都诡异地朝着石中剑的方向微微卷曲,如同在无声地朝拜。更明显的是空间——站在季长歌的位置看去,那石中剑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弯折,仿佛它自身就是一个微型的空间奇点,在无声地影响着周遭的一切!
“空间错位!”季长歌和苏沐晴几乎同时低呼出声。这柄其貌不扬的石中剑,正是这片诡异“药田”空间异常稳定、却又渗出幽冥玄水的关键节点!它像一枚巨大的钉子,钉住了这片空间,却又似乎打开了某种不该存在的“缝隙”!
“剑……又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