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季长歌的身体逐渐从半透明的金色能量状态恢复人形，但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已经从右臂蔓延到了右侧脸颊，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有金色流光脉动，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剑气。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单膝跪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骨骼像是被拆散后重新组装过一般。天诛剑的力量太过庞大，凡人之躯终究难以完全承受。
踉跄着走向倒在地上的同伴，季长歌看见天诛剑在自己手中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剑格归位后，这柄上古神剑已经与他心意相通，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重新凝聚。
\"我们...成功了？\"
苏沐晴虚弱的声音传来。少女侧卧在地上，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此刻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那是玄阴镯过度收缩留下的痕迹。那枚血色玉镯终于松开了些，不再深深勒入皮肉，但镯子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显然已经受损严重。
季长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发现苏沐晴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她的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但那双杏眼依然明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脸颊上的金色纹路。
\"代价是...你将永远失去人形...\"
楚清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这位白虎守护者的情况同样糟糕——她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庞现在毫无血色，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苍白色的火焰在其中微弱跳动，勉强止住了出血。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五根手指全部扭曲变形，那是硬接魔神一击的后果。
季长歌摇摇头，忍着全身剧痛，一手一个将两位少女扶起。当他的手掌接触到楚清瑶的手臂时，那些金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一丝温暖的力量流入对方体内。楚清瑶惊讶地发现，自己手指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不，我只是暂时与剑格融合。\"季长歌解释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只要天诛剑不毁，我就能保持人形。\"他顿了顿，看向自己金光流转的右手，\"虽然...可能永远都会带着这些印记了。\"
盲眼老人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些岁月的沟壑中藏着三百年的沧桑。\"三百年的轮回，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不再像往常那样虚弱。
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老人佝偻着背，咳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丝丝紫黑色的烟雾。季长歌这才注意到，老人胸前的衣衫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下面的伤口泛着不祥的紫黑色，魔气如同活物般在血肉间蠕动。
\"前辈！\"季长歌松开两位少女，想要上前救治。他下意识召唤天诛剑，金色光点立刻在掌心凝聚。
\"不必了...\"老人抬手制止，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决，\"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眼神却格外清明，\"你们...必须立刻离开...锁龙渊即将封闭...下次开启...要等三百年...\"
仿佛印证着他的话，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季长歌回头望去，只见祭坛正在缓缓下沉，四周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那些裂痕中渗出紫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一起走！\"季长歌弯腰想要背起老人，却被对方枯瘦却有力的手掌推开。
\"带着她们走...\"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那双常年被布条遮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露出了一对金色的竖瞳\"我已经...被魔气侵蚀太深...出去只会危害人间...\"
老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快走！再耽搁...我就控制不住它了...\"
季长歌的眼眶发热，但他知道老人说的是事实。咬紧牙关，他一手扶起苏沐晴，一手搀住楚清瑶，向着渊口方向奔去。身后传来老人最后的嘱咐，那声音已经变得不像人类，带着诡异的回响：
\"记住...天诛剑的秘密...藏在云州城的...\"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锁龙渊开始崩塌，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三人拼尽全力向前跃出，就在他们离开渊口的瞬间，身后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合，瞬间闭合得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