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都山外,倏而有道白虹,降下重云。
旋即光华一转,便从其中,显出一名肤白胜雪,丰神俊朗的玄袍道人而来。
正是陈白蝉。
遥望着罗都山,陈白蝉不禁长舒一气。
虽然此去,也不过是几日光景,但他实是有些疲惫。
此刻抛却俗务,回返洞府安生修行的念头,却是十分炽烈。
是以,很快他便收回目光,向着山中遁去。
只是,才刚遁入了赤水崖,空中便有一道光华忽然显现,向他迎来。
陈白蝉微一扬眉,抬手接去,光华落于掌间,便化作了信笺一封。
他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就在日前,余道静已先他一步,回到了罗都山中。
这封信笺,即是余道静所留,请他回山之后前去一会。
陈白蝉收起信笺,沉吟片刻,便再次把遁光驾起,越过了赤水崖,却不再往千岩道场,而是径直奔着鬼市而去。
未久。
陈白蝉便轻车熟路,到得白骨楼前。
甫一入门,便见一名相貌阴鸷的道人,正大步往外行来。
岂不正是狄道人么?
此时,狄道人恰一抬眼,与陈白蝉照上了面,顿时吃了一惊。
狄道人对陈白蝉,本就心有畏惧,如今又知道他,已入白骨会中,更是不敢怠慢,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唤道:“见过道兄。”
陈白蝉念头一转,索性朝他问道:“余道兄可在楼中?”
“应是在的。”
狄道人忙回答道:“平常之时,余师兄都在顶层的雅室中。”
“如此。”
陈白蝉微一点头,便挥袖道:“你自去吧。”
说罢,也不等狄道人回应,他便登上阶梯,一路上了顶层。
陈白蝉到这白骨楼中不过两次,此间还是首次踏足。
抬眼望去,十分空阔,几间雅室大多紧闭,唯有一扇门户开敞。
他略一思索,向那门户开敞的雅室行去,朝里一望。
余道静果然就在此处。
那轮明月,亦悬于雅室之中,放出皎皎清辉,时而转动。
陈白蝉来到门口的刹那,余道静便有察觉,微一抬眸:“是陈师弟来了。”
“请进。”
陈白蝉微微一笑,迈门而入,便一拱手:“见过道兄。”
余道静点了点头,又引着他在面前入座。
这时那明月之上,倏而飞下灵光一点,落地之时,便化作了窈窕仙娥一位,伏身在案几旁,开始为两人斟茶倒水。
待得一盏清茶饮过之后。
才又听闻余道静开口,问道:“天海生是为师弟所斩?”
陈白蝉并不意外。
余道静会单独请他相谈,便代表着其已知晓此事。
当日,他斩杀天海生时,也不是无人目睹,想来应当就是卫云所传了。
陈白蝉从容答道:“正是。”
说罢,他也不等余道静追问,抬袖一拂,案面上的空处,便多出来几件物什。
正是一枚鎏金戒指,一块赤色玉玦,及一只精巧的口袋。
“幸不辱命,能为道兄追及天海生,将之斩杀。”
陈白蝉一点那口袋:“天海生的尸身,就在这口袋中,其余两者,则是他的随身之物。”
“哦?”
余道静闻言似笑非笑,瞧了陈白蝉一眼,又往案面之上一扫。
“天海生出身不凡,更是南斗派当代,最有可能炼就金丹的几人之一,身家定然十分雄厚。”
“师弟就这么甘心让出来了?”
“天海生何等人物,若不是在道兄手中受了重伤,小弟岂能奈何得了?”
陈白蝉面不改色道:“其随身之物,也本应为道兄所有。”
“是么?”
余道静指尖轻点着案面,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片刻才道:“如此也好。”
他一挥袖,案面上物什,顿时都不见了影踪。
随后,余道静才淡淡道:“师弟放心,我定不会违诺。上报道宗之时,自会为你提名。”
陈白蝉只道:“听凭道兄吩咐。”
“呵。”
余道静摆了摆手:“师弟静候佳音便是。”
陈白蝉闻言,会意起了身来,拱手说道:“如此,小弟便先告退了。”
见余道静微微颔首,他便泰然将身一转,出了雅室而去。
交出天海生的随身之物,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虽是有些不舍,却也不得不为。
陈白蝉早知道,余道静的实力,定非寻常紫府修士可比。
但此一行,余道静展现出来的神通,还是稍稍出乎了他预料。
至少,当下看来,远远不是他可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