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闭合的刹那,周遭的云海骤然翻涌如潮,叶尘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扭曲,耳畔呼啸的山风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得近乎诡异的沉寂。
他立身之处,已不再是青云山主峰的云海边缘,而是一片笼罩在迷蒙白雾中的古道。道旁生满了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花瓣呈剔透的琉璃色,脉络间流淌着淡淡的灵光,偶有莹白色的飞虫掠过,翅尖抖落的粉末落在叶尘的衣袖上,竟化作点点细碎的光斑,久久不散。
“这便是云海仙踪么?”叶尘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苍松子的传音在脑海中回响,秘境之中禁制重重,需以道心为本,不可急躁冒进。他收敛心神,将鸿蒙本源的气息悄然敛入丹田深处,只留一缕极淡的剑意萦绕周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古道蜿蜒向前,隐没在前方的白雾之中,视线所及不过丈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那威压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仿佛渗透在这片天地的每一寸角落,让人心生敬畏。
叶尘迈开脚步,沿着古道缓缓前行。他的步伐极轻,每一步落下都恰到好处,既不惊动周遭的草木,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的变故。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无形的目光,正从白雾深处投射而来,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白雾忽然变得浓郁起来,隐约有细碎的轰鸣声传来。叶尘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待穿过那片浓稠的雾霭,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只见一座巨大的阵法盘踞在古道尽头,阵眼处立着九根丈许高的青色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青光,彼此之间有青色的灵光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网。光网之内,云雾翻腾,隐约可见无数道剑影穿梭其中,剑影凌厉,破空之声呼啸不绝,即便是隔着数丈的距离,叶尘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青云锁仙阵。”叶尘的目光落在石柱顶端的篆字上,认出了这座阵法的来历。
青云山的典籍之中,曾记载过这座上古阵法,乃是云游子祖师以青云剑道为基,融合奇门遁甲之术所创,专司困敌御敌,阵中剑影皆由剑意凝聚而成,威力无穷。只是这座阵法早已失传,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云海仙踪之中。
叶尘凝神望去,只见阵中剑影变幻不定,时而化作奔腾的青鸾,时而凝成呼啸的长河,时而又化作万千点寒星,密密麻麻,让人无从躲避。他深知,若是强行闯入,必定会被剑影绞成齑粉,即便是鸿蒙本源之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苍松子前辈说,秘境之中的禁制,需以道心引之,不可力敌。”叶尘沉吟片刻,盘膝坐在阵法之外的青石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摒除一切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此刻的丹田之内,鸿蒙本源与他的道心已然融为一体,紫金色的气流缓缓流淌,温润而平和,不再有往日的霸道张扬。他以意念引动那股气流,缓缓注入眉心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内,一片空明。问心镜的碎片静静悬浮着,莹白的光芒映照出他此刻的心境——没有丝毫的焦躁,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他想起了苍松子的话,问心镜碎,道心已成,这云海仙踪的禁制,本就是对传承者的考验,唯有道心坚定者,方能通过。
叶尘心念一动,识海之中的道心之力缓缓溢出,顺着经脉流淌至周身四肢百骸。他的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之光,与周遭的白雾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那笼罩在阵法之上的威压,似乎减弱了几分,石柱上的符文流转的光芒,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他缓缓站起身,睁开双眼。此刻他的眼中,已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他迈步走向阵法,脚下的青石发出轻微的响动,却并未引动阵中的剑影。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那层青色的光网时,光网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没有丝毫的阻碍,任由他的手掌穿了过去。阵中呼啸的剑影,在他靠近的刹那,竟纷纷收敛了凌厉的气息,化作一道道柔和的青光,环绕在他的周身,仿佛在迎接他的到来。
叶尘心中了然,这座青云锁仙阵,并非杀人之阵,而是试炼之阵。它所考验的,并非修士的修为高低,而是道心的坚定与否。若是心存杂念,或是怀有杀伐之心,阵中剑影便会化作最凌厉的杀器,反之,若是道心澄澈,剑影便会化作引路的明灯。
他迈步踏入阵中,那些环绕在周身的青光,如同乖巧的灵雀,簇拥着他向前走去。穿过层层剑影,叶尘终于来到了阵法的中央。
阵眼处,九根石柱环绕着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青色的玉简,玉简之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叶尘走上前去,拿起那枚玉简,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掌心,玉简之中的信息,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玉简之中,记载的并非修炼心得,而是关于青云锁仙阵的操控之法,以及通往悟道阁的路径。云游子祖师在玉简中留下留言,言明青云锁仙阵乃云海仙踪的第一道试炼,唯有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