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如同融化的金液,泼洒在青云山的每一寸土地上。议事殿的琉璃瓦,在余晖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殿内的凝重气氛,稍稍冲淡了几分。
各大宗门的使者,已然登上飞舟离去。破空之声此起彼伏,数十道流光划破天际,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白玉广场上,原本熙攘的人群,也随着使者们的离开,渐渐散去。只余下青云宗的几位核心长老,以及叶尘,依旧留在殿内。
殿中檀香袅袅,烟气缭绕间,青云子端坐于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玉案,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玄机子手持罗盘,指尖在罗盘的刻度上缓缓滑动,罗盘之上,黑白两色的指针飞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却始终无法稳定下来。赤阳子则是站在殿门旁,目光望着远方的天际,手中的法剑微微震颤,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似是在诉说着主人心中的躁动。
叶尘立于殿中一侧,玄色长袍上,还沾染着几分悟道崖的紫气。他的目光平静,落在殿中央的地面上,那里,一枚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青云宗徽记,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方才天衍长老提及幽冥殿时,殿内众人的神色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有惊惧,有凝重,有不甘,却唯独少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幽冥殿……”青云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数百年前,此獠肆虐东玄洲,屠戮宗门数十个,掠夺本源修士数以千计,最后若非五大圣地联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怕是如今的东玄洲,早已沦为一片炼狱。”
玄机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罗盘上的指针,终于缓缓停了下来,指向了西北方向。他抬头看向青云子,沉声道:“掌门师兄,天衍宗的推演之术,从未出过差错。那西北方向,正是当年幽冥殿的老巢所在——幽冥血海。如今指针指向那里,恐怕幽冥殿的余孽,是真的要卷土重来了。”
“幽冥血海……”赤阳子转过身,脸上满是煞气,“当年五大圣地围剿幽冥殿,将那片血海封印,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重禁制。难道说,那些禁制,已经被破了?”
“不无可能。”玄机子叹了口气,“岁月悠悠,数百年的时光,足以让许多强大的禁制,渐渐松动。更何况,幽冥殿的那些老怪物,个个都是阴险狡诈之辈,说不定早就暗中布局,等待着破封而出的时机。”
叶尘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了在悟道崖上,感受到的那股阴冷气息。那股气息,森寒刺骨,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欲望,与玄机子口中描述的幽冥殿的气息,隐隐有些相似。
“师尊,诸位长老,”叶尘缓步上前,拱手道,“弟子在悟道崖修行之时,曾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暗中窥探青云山。那股气息,与寻常修士的戾气不同,更为纯粹,也更为歹毒,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如今想来,那股气息,恐怕便是来自幽冥殿。”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叶尘:“哦?此事你为何不早说?”
叶尘道:“当时弟子以为,只是一些觊觎青云宗的宵小之辈,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方才天衍长老提及幽冥殿,弟子才将二者联系起来。”
赤阳子冷哼一声:“幽冥殿的杂碎,竟敢在我青云山的地盘上窥探,简直是找死!若让我抓到,定将其挫骨扬灰!”
“赤阳师弟,稍安勿躁。”青云子摆了摆手,“幽冥殿的人,行事诡秘,擅长隐匿行踪。他们既然敢来窥探,必然有所依仗。贸然出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玄机子点了点头,附和道:“掌门师兄所言极是。幽冥殿的修士,修炼的功法极为邪异,能够吞噬他人的本源之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而且他们擅长炼制傀儡,操控阴魂,战斗起来,手段层出不穷。若是单打独斗,即便是同等级的修士,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叶尘心中凛然。他虽然实力强悍,剑意通神,但对于幽冥殿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是连对手的底细都不清楚,贸然与之交战,怕是会吃大亏。
“那依师尊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叶尘问道。
青云子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目光望向远方的云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三日后的同盟大会,便是关键。”青云子沉声道,“幽冥殿乃是东玄洲的公敌,仅凭我青云宗一己之力,想要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唯有联合各大宗门,结成同盟,汇聚所有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玄机子道:“掌门师兄放心,各大宗门的使者,已然答应结盟。三日后的同盟大会,想必他们都会派来重量级的人物。届时,我们便可商议出一套具体的应对之策。”
“但愿如此。”青云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人心隔肚皮。各大宗门虽然答应结盟,但他们心中,未必没有自己的小算盘。有的宗门,或许是想借助同盟的力量,保全自身;有的宗门,或许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还有的宗门,甚至可能暗中与幽冥殿有所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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