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的热浪渐渐平息,焚天兽缩小后温顺地伏在灵儿肩头,暗红色的鳞片在萤石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再无半分之前的凶戾。灵儿小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颅,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不再哭泣,只是望着凌战消失的方向,眼神茫然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叶尘捂着流血的肩膀,毒素虽被蛟龙逆鳞压制了大半,但伤口处的刺痛仍阵阵袭来。他看向灵儿,轻声道:“灵儿,别怕,现在没事了。”
灵儿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叶尘,又看了看肩头的小兽:“叶尘哥哥,爹爹他...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凌战以自身精血和灵力祭献,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回来的可能?苏瑶走上前,轻轻将灵儿揽入怀中,柔声道:“你爹爹是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你,也保护了焚天谷。他一直很爱你。”
白衣老者在苏瑶之前注入的木灵根灵力滋养下,气息好了些许,他看着缩成小猫大小的焚天兽,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没想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凌战虽犯了错,却在最后关头守住了药谷的根基。”他咳嗽两声,对苏瑶道,“扶我起来,我们该回族中了。”
沈浪拄着长枪站起身,烈阳真火反噬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他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谷主,这青铜棺和石室...”
“青铜棺会自行沉入地底,继续守护焚天兽。”白衣老者看向缓缓闭合的棺身,“至于这石室,本就是药谷先祖为焚天兽所建,如今尘埃落定,它自会封闭入口,不再为外人所知。”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众人脚下的青石板开始缓缓移动,如同拼图般重新归位,将青铜棺所在的位置彻底覆盖。岩壁上未坠落的萤石逐一熄灭,唯有灵儿肩头的焚天兽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仿佛在与青铜棺产生最后的共鸣。
李乘风捂着胸口站起来,龟甲盾牌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他看着李灵儿,欲言又止。方才青铜面具人揭开面具的瞬间,那张与灵儿极为相似的脸,让他心中某个尘封的记忆突然松动——多年前,他似乎在药谷外见过一个眉眼相似的男子,只是那时对方行色匆匆,并未细看。
“李大哥,你没事吧?”冷无霜走上前,指尖凝结出一缕冰雾,轻轻按在他的胸口,“我帮你压制一下伤势。”
冰雾渗入体内,李乘风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的感觉稍稍缓解,他摇摇头:“无妨,老毛病了,回去修养几日便好。倒是你,强行融合雷霆之力,灵力损耗不小吧?”
冷无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虚弱:“比起沈浪的烈阳真火反噬,我这点损耗算什么。”她说着看向沈浪,见他正低头检查长枪上的裂痕,忍不住道,“你的枪...”
“无妨,回去让铸剑师修补一下便是。”沈浪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叶尘的肩膀上,“叶兄,你肩上的毒...”
叶尘低头看了眼伤口,匕首刺入的地方泛着淡淡的黑紫色,蛟龙逆鳞的蓝光在伤口周围流转,正一点点吞噬着毒素:“这毒带着阴寒之气,倒是与幽冥鬼火同源,不过有逆鳞在,一时半会儿伤不了我。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白衣老者,“谷主,凌战方才提到灵儿的母亲是药谷圣女,还说她与焚天兽有共生契约?”
白衣老者点点头,被苏瑶搀扶着慢慢走向石室出口:“不错。药谷圣女一脉,世代皆是纯阴木灵根,唯有这样的体质,才能与焚天兽建立最深的共生契约,以木灵之气安抚它体内的火气。灵儿的母亲,正是上一代圣女。”
“那为何灵儿的母亲会去世?”苏瑶忍不住问,“纯阴木灵根生命力极强,按理说是不会轻易殒命的。”
提到此事,白衣老者的脚步顿了顿,叹了口气:“当年凌战叛逃后,圣女心脉受损,加上生下灵儿时耗损了太多灵力,本就身体虚弱。偏偏那时药谷遭遇一场诡异的疫病,她为了救治族人,强行催动木灵根净化水源,最终灵力耗尽而亡。”
他说着,看向灵儿胸前的玉佩:“那枚玉佩,是圣女以自身精血和木灵根本源炼化而成,既能安抚焚天兽,也能护持佩戴者。她临终前说,这玉佩会指引灵儿找到真正能守护她的人,看来...便是叶尘小友了。”
叶尘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蛟龙逆鳞。方才灵儿遇险时,逆鳞的蓝光与玉佩的绿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股力量甚至挡住了焚天兽的火焰,这其中的联系,恐怕并非偶然。
“谷主可知,这玉佩与蛟龙逆鳞为何会产生共鸣?”叶尘问道。
白衣老者摇头:“老朽也不知。蛟龙逆鳞乃上古水族至宝,玉佩则是木灵根本源所化,水火本不相容,能产生共鸣实属罕见。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一行人走出石室,外面的通道已恢复平静,之前崩塌的地方竟不知何时被一层淡绿色的藤蔓覆盖,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苏瑶伸手触碰藤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木灵之力,惊讶道:“这是...先祖留下的守护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