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之前的简陋,如今的神殿已初具规模,宏伟大气的石柱上开始镌刻玄奥的星辰符文,引动着周天星力缓缓汇聚。殿前的广场上,来自各族的修士在星神殿弟子的引导下,进行着基础的修行与磨合。
然而,在神殿后方,一处被林昊以混沌之力暂时隔绝出的静谧空间中,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夜辰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的玉杯早已被他无意识中散发的星力震出细密裂纹。他低着头,黑发垂落,遮住了他剧烈闪烁、充斥着震惊、痛苦、恍然与无尽愤怒的眼神。
在他面前,林昊负手而立,望着模拟出的星空景象,将那段被掩埋的、关于背叛的真相,以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缓缓道来。
“……事情便是如此。”林昊转过身,混沌之眸看着身体微微颤抖的夜辰,“那所谓的‘上古秘境’传承,从头至尾,都是幽冥精心为你我设下的局。他扭曲了其中关键的信息,让你深信,唯有吞噬我的玄脉本源,才能补全你的星辰之体,应对那场他虚构出的‘灭世大劫’。而你当时……选择了相信。”
“他篡改了我看到的‘预言’碎片……那场你我必须牺牲其一的宿命……”夜辰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看到的,是若不如此,你我皆会陨落,星辰与吞噬也将彻底失控,波及无尽生灵……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金色的神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青石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所以我……我就那么……亲手……”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贯穿挚友胸膛、粉碎其玄脉的一剑,那决绝冰冷的话语,这数百年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支撑着他踏上这条孤独的霸主之路,却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为何……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夜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林昊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混沌原初之力渡入,平复着他激荡的气血与几近崩溃的心神。
“当时你已深陷局中,道心被幽冥以秘法种下暗示,对我已有隔阂。若强行揭穿,只会让你我立刻生死相向,正中幽冥下怀。他需要的,正是吞噬与星辰在极致憎恨中相互倾轧,最终走向共同毁灭的结局,他好从中渔利,甚至……夺取这两种终极力量。”林昊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我唯有顺势而为,坠入深渊,于死境中觉醒吞噬真谛,方能跳出他的棋盘。同时,也让你在‘背叛’的煎熬与对力量的追逐中,更快地成长,觉醒星辰王权的真正力量。”
他看着夜辰,眼神复杂:“这很残酷,对你是,对我亦是。但这是当时……破局唯一的生路。”
夜辰闭上双眼,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那不是软弱,是数百年的冤屈、悔恨、愤怒与得知真相后那撕心裂肺的释然交织在一起的爆发。
“幽冥……老狗!!!”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星河的怒火与杀意,周身星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将周围的虚空都震出涟漪!
“此仇,不共戴天!我必将他碎尸万段,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林昊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沉声道:“仇,一定要报。但幽冥潜伏万古,势力盘根错节,其本体更是深不可测。愤怒只会让你失去理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力量,足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寂静冰原之事,幽冥分神被灭,他必有感应。他不会坐视我们成长。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他更多的踪迹。”
就在这时,林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动,撤去了周围的混沌隔绝。
一道星光落下,化作石破天魁梧的身影。他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块不断闪烁着急促红光的传讯星符。
“林尊,夜辰兄!刚收到苏姑娘从药王谷秘密传来的加急讯息!”石破天声音低沉,“讯息提及,药王谷安插在‘黑湮域’的暗线,偶然截获了一段残缺的密讯,似乎与幽冥老祖有关!密讯中提到了……星骸古路和……破碎王座!”
“星骸古路?破碎王座?”夜辰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锐利如刀。刚刚得知真相,幽冥的线索就出现了!
林昊接过那闪烁的星符,混沌之眸扫过,瞬间解析了其中蕴含的加密信息。
“黑湮域……那片法则混乱的三不管地带。”林昊沉吟道,“星骸古路,我知道,是远古‘巡天神朝’修筑的星空栈道遗迹。至于破碎王座……传闻是巡天神朝末代神皇的宝座,随神朝崩塌而碎裂,散落古路各处。幽冥的人在那里活跃,所图必然不小。”
他看向夜辰,眼神交汇间,已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这是一个机会。”夜辰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桀骜与冰冷,但更深处,却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无论他在谋划什么,我们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