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上空,缭绕着灰白色的往生迷雾,即便是白昼,林内也显得昏暗阴森。隐约可见那些扭曲的树木枝干无风自动,如同活物般缓缓摇曳,发出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啜泣的沙沙声。
“前面就是往生林了。”夜辰神色凝重,星辰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那迷雾带来的不适感,“穿过这片林子,便是幽冥殿总坛所在的黑冥山脉。老祖的老巢,就在山脉深处的幽冥宫内。”
苏婉清看着那片诡异的森林,眉头微蹙,她体内的造化之力对这种极致的死寂与怨念环境感到本能的排斥。“林中的雾气有古怪,我的神识探入不过数丈便难以为继,而且……似乎能引动心神波动。”
林昊双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初步成型的混沌之眸让他能比旁人看得更远、更透。他清晰地“看”到,那往生迷雾并非简单的气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怨念孢子与幽冥符文构成,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尘埃,不断试图钻入生灵的七窍,侵蚀其神魂。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周身三丈范围。”林昊沉声道,寂灭星域悄然展开,只是这一次,领域之力更加内敛,如同一个无形的滤网,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怨念孢子与负面能量尽数吞噬、分解。
三人不再犹豫,迈步踏入往生林。
一入林中,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白昼步入了黄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的甜腥气味,脚下是松软而粘稠的、由腐殖质与不明秽物混合而成的土地。四周那些暗紫色的怪树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的枝条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伸来,试图缠绕、抽打。
林昊甚至无需动手,只是目光所及,那些靠近的枝条便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迅速枯萎、化为飞灰。他的混沌之眸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的真意,对这些幽冥邪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夜辰手持星辰剑,剑身星辉流转,将偶尔突破林昊领域、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树根斩断。苏婉清则指尖跳跃着翠绿的造化之光,随时准备净化可能渗入的污秽之气。
他们谨慎地前行着,林中的往生迷雾越来越浓,即便有林昊的领域过滤,那无孔不入的负面意念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昊儿……我的昊儿……”
突然,一个熟悉而慈祥的、带着哽咽的女声,穿透迷雾,传入林昊耳中。他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头!只见左侧的迷雾中,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却无比清晰的妇人身影,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正是他早已逝去多年的母亲!
“娘……”饶是林昊心志坚毅,骤然见到亡母容颜,心神也不由得剧烈一震,寂灭星域都随之波动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辰耳边也响起了呼唤。
“辰儿……回来吧……星神殿需要你……”一个威严而熟悉的老者声音响起,迷雾中,前世悉心教导他、最终却为保护他而战死的大长老虚影缓缓浮现,眼中带着期盼与悲痛。
而苏婉清则看到了她药王谷的师尊,正微笑着向她招手,身后是一片祥和的药圃……
往生迷雾最恶毒之处显现——它直指人心最柔软之处,幻化出最难以割舍的执念!
“紧守心神!是幻象!”林昊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厉声喝道。混沌之眸光芒大盛,眼前“母亲”那慈祥的面容在他眼中迅速褪色、扭曲,还原为了最本源的怨念结构!
夜辰亦是闷哼一声,星辰神纹光芒爆闪,强行斩断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眷恋与愧疚,眼神恢复冰冷。
然而,苏婉清的修为毕竟稍逊一筹。那“师尊”的幻象太过真实,关切的话语句句敲打在她对宗门、对师尊的思念之上。她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伸出了手……
“婉清!醒来!”林昊和夜辰同时惊呼!
就在苏婉清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幻象的刹那,她怀中那枚一直紧握的、布满裂纹的雷晶玉瓶,突然自主震动起来!瓶身上那些得自星泪湖、又与永夜宫产生过共鸣的玄奥纹路,再次亮起微光!
一股清凉的、蕴含着净化与守护意念的波动,如同清泉般流入苏婉清的心田,瞬间驱散了那幻象的迷惑!
苏婉清猛地惊醒,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谢谢……”她紧紧握住玉瓶,向林昊和夜辰投去感激的目光,也对自己方才的动摇感到后怕。
“这往生林果然诡异,大家加倍小心!”林昊眼神冰冷,目光扫视四周浓雾,“看来不把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揪出来,我们是别想安生过去了。”
他心念一动,不再被动防御。初步掌控的混沌真言之力开始凝聚。
“混沌真言:破妄!”
一个蕴含着洞穿虚妄、直指本真意境的音节,如同无形的涟漪,以林昊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真言所过之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