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沙哑开口:“必须先离开这里,幽冥殿的追兵可能不止这一波。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稳住婉清的伤势。”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夜辰:“你……还能撑住吗?”
夜辰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冰冷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心中微震,用力点头:“无妨。”
林昊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以缚星锁和混沌星核之力包裹住苏婉清的残魂,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感应着葬星海深处那若有若无的、与轮回相关的呼唤。
“去那边,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三道身影,带着重伤与未解的谜团,再次启程,向着葬星海那未知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深处掠去。海风吹拂,带着星骸的低语,也吹不散那弥漫在兄弟之间的、复杂难言的沉默。
葬星海深处,暗流汹涌。
林昊以混沌星核之力包裹着苏婉清愈发微弱的残魂,与夜辰一同,在无数巨大的星骸间低空疾驰。海水中的星辰能量狂暴地冲击着他们的护体玄力,一些潜藏在星骸阴影中的奇异海兽,不时投来贪婪而危险的目光,但在感应到林昊身上那缕刚刚斩杀鬼骨老人后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以及夜辰体内精纯的星辰威压后,又都悄然隐退。
“感应越来越清晰了。”林昊眉头微蹙,目光穿透暗蓝色的海水,望向一个方向。左臂上的缚星锁微微发热,指引着前路,而混沌星核中的宿命符文也在轻轻跳动,与远方某个存在产生共鸣。“那股呼唤……带着生与死交织的气息,就在前面。”
夜辰紧随其后,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他时不时看向被林昊小心翼翼护住的苏婉清虚影,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担忧。方才苏婉清为救林昊而燃烧魂源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他体内的星辰玄脉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回到了某种故乡,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那片呼唤之地的忌惮,也隐隐浮现。
“林昊,”夜辰终于开口,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的声音在海水中显得有些沉闷,“前方气息古老而诡异,轮回之力驳杂不纯,恐非善地。婉清姑娘的状态……能承受得住吗?”
林昊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缚星锁和宿命符文只能暂时吊住她一丝魂火不灭,但无法逆转魂源燃烧的趋势。唯有找到源头,借助真正的轮回之力,才有一线生机。”他顿了顿,侧头瞥了夜辰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怕了?”
夜辰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深藏的审视,他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我并非惧怕危险。只是……我的星辰本源,似乎在抗拒那片区域。那里……或许埋葬着星辰的悲伤。”
“悲伤?”林昊目光微动,却没有深究。此刻,找到稳定苏婉清伤势的方法才是首要任务。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星骸变得愈发密集和巨大,仿佛一片沉没的星辰山脉。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化为墨蓝。终于,在穿过一道由两块巨大如山岳的星骸形成的狭窄门户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不再是无尽的海水与星骸,而是一片被无形力量排开海水的、巨大的海底盆地。盆地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恢弘而残破的古老殿宇。
殿宇通体暗灰,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显得幽暗而神秘。建筑的风格古朴苍凉,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许多石柱已经断裂,墙壁上爬满了海底的荧光苔藓。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上面铭刻着三个古老的大字——往生殿。字迹模糊,却散发着一股直透灵魂的轮回意蕴。
而在殿门前方,横亘着一座长约百丈、宽仅容三人并肩而行的石桥。石桥古朴无华,桥下并非海水,而是翻滚不休的、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模糊的面孔在哀嚎、在嘶吼,又有点点灵光如同萤火般沉浮。这便是轮回桥的投影,并非实体,而是轮回法则在此地的显化。
“就是这里!”林昊眼神一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婉清那微弱的残魂,在到达此地的瞬间,竟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滋养。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水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阴冷的杀意!
“终于找到你们了!竟敢杀我幽冥殿三长老,今日看你们往哪里逃!”
三道身影急速追至,为首者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子,只露出一双惨白没有瞳孔的眼睛,周身散发着比鬼骨老人更加凝实、更加接近真正超脱境的恐怖气息!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同样强悍的幽冥殿修士。
“幽冥殿副殿主,无瞳!”夜辰脸色骤变,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竟然亲自来了!此人是幽冥老祖最忠实的走狗,修为已至半步超脱圆满,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