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林昊言简意赅。
“好嘞!”镜灵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顿时又活跃起来,“大人放心,小镜一定把你们安安全全带到!不过……”它搓了搓手(光影),“到了那边,若是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或者找到什么好东西,能不能……分小镜一点点润口?比如那种纯净的、不带杀意的记忆结晶……”
“看你表现。”林昊不置可否。
一行人沿着灰暗死寂的轮回支流向下游行进。河岸边的景象越发荒凉,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更加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记忆聚合体”在远处游荡,但它们似乎对林昊等人身上的气息颇为忌惮,并未靠近。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灰雾弥漫的河湾处,隐约出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虚影。那光芒在这片永恒的灰色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仿佛海市蜃楼。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片由无数记忆光点、破碎的梦境碎片、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执念凝聚而成的建筑群。它们形态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最高的那栋建筑,是一座三层楼高的、挂着破旧牌匾的客栈,牌匾上写着四个扭曲却清晰的大字——往生客栈。
客栈门口,挂着一串用骷髅头骨制成的风铃,每当有新的“客人”靠近,那些头骨空洞的眼窝中便会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仿佛在迎客,又像是在警告。
客栈内部,光线昏暗,漂浮着各种颜色的油灯,灯油似乎是凝固的魂脂。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那是无数记忆碎片低语、争执、哭泣、狂笑混合在一起的噪音,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瞬间疯狂。
形形色色的“客人”充斥其中:有身体半透明、穿着古老服饰的儒生残魂在吟诵诗句;有浑身笼罩在黑雾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睛的魔念在角落低语;有由无数兵器碎片拼接而成的战魂沉默地坐在一旁,擦拭着不存在的血迹;甚至还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如同烂泥般的记忆软泥怪在缓慢蠕动,所过之处,地面都会短暂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林昊和夜辰收敛气息,带着混沌婴孩走入客栈。那镜灵则缩回了镜子本体,被林昊握在手中,只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感应外界。
他们的进入,引起了部分“客人”的注意。那些目光或好奇,或贪婪,或麻木,但都碍于客栈内禁止动武的规则,没有轻举妄动。
客栈柜台后,站着一个身材佝偻、披着厚重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空白面具的掌柜。那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苍白。
“新来的?”空白面具后,传来一个中性、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机械,“住宿,还是打听消息?住宿,一日一颗‘纯净记忆结晶’或等价物。打听消息,视消息价值而定。”
往生掌柜:未知,疑似往生客栈规则的核心具现化,或者是一位古老到无法想象的存在自我遗忘后留下的管理本能。
特性:只负责客栈运营与规则维护,不参与任何交易外的互动。似乎知晓客栈内发生的绝大部分事情,以及许多被遗忘的信息,但需要支付代价才能获取。拥有在客栈内强制执行规则的能力,实力深不可测。只对“记忆”、“执念”等“存在信息”感兴趣。未知,但在此地绝对无敌。
林昊直接取出三颗从战魂那里得到的、品质最高的“记忆结晶(战斗)”,放在柜台上:“打听消息。关于‘星陨’,以及上古星神相关的秘辛。”
那空白面具转向柜台上的记忆结晶,似乎“看”了一眼,然后毫无波澜地回答:“能量尚可,杂质过多。‘星陨’相关信息,涉及高位格存在,遗忘法则反噬强烈,价值……十颗‘忆魂丹’ 或等价物。”
丹药:忆魂丹:以精纯的“无主魂源”为主药,辅以“定神花”、“安魂木”等珍稀药材,由高阶炼丹师炼制而成。能稳固神魂,修复魂伤,并一定程度上纯化记忆,提升悟性。
药效:快速恢复神魂之力,治疗灵魂创伤。服用后短时间内思维清明,不易受外邪(如执念、魔音)侵扰。微量提升神魂本质。
稀有度:高阶丹药,炼制不易,主药“无主魂源”难寻。在此地,是比记忆结晶更硬的通货,因其能直接补充和修复“存在”的根本——神魂。
十颗忆魂丹!这代价不可谓不高。林昊身上虽有丹药储备,但忆魂丹这种专门针对神魂的高阶丹药,存量也不多。
就在林昊皱眉,准备讨价还价或以其他物品抵押时,旁边一个贼眉鼠眼、身体如同阴影构成的“客人”凑了过来,它搓着手,发出沙哑的笑声:“嘿嘿,二位爷是想打听‘星陨’的事儿?何必找这死要钱的掌柜?我知道些内幕,价格好商量!”
这阴影生物身上散发着一种油滑与欺骗的气息。
镜灵在林昊手中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丝警惕的意念:“大人,小心,这是‘谎言之影’,专门靠贩卖虚假信息和坑蒙拐骗为生,它的话十句里有十一句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