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似乎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注视，往林昊怀里缩了缩，小嘴一瘪，似乎要哭。
林昊脸色一沉。记忆、寿元、本源魂光，都是修行者的根本，岂能轻易予人？而打混沌婴孩的主意，更是触了他的逆鳞。
“没有其他选择吗？”夜辰沉声问道，让他付出最珍视的记忆或百年寿元，也绝无可能。
摆渡人发出“桀桀”的怪笑，仿佛早就料到：“当然有。若不愿支付自身所有，也可用外物抵扣。比如……你们身上那蕴含时间气息的露珠，那生命本源凝结的玉石，或者……刚才在上面，你们击杀那条小虫子后，得到的龙魂精粹和几块不错的魂晶。”
它口中的“小虫子”，显然指的是那头骸骨巨龙。
林昊和夜辰对视一眼，这摆渡人果然眼毒，把他们身上的家底都快摸清了。
“需要多少？”林昊问道。
摆渡人伸出三根枯骨般的手指：“三滴时光凝露，五块温灵玉，那头小虫子的全部龙魂精粹，外加二十块上品魂晶。”
这价格，堪称狮子大开口！几乎掏空了他们在生息源池和万骸平原的大部分收获！
“你怎么不去抢！”夜辰忍不住怒道。
摆渡人猩红的目光闪烁，语气依旧冰冷：“冥河摆渡，童叟无欺。愿付则上船，不愿则请回。或者……你们可以尝试自己游过去？”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
林昊看着那浑浊的、沉浮着无数面孔的河水，知道这摆渡人绝非虚言。他沉吟片刻，一咬牙：“可以！但你要保证将我们安全送达对岸！”
“规矩，我懂。”摆渡人点了点头。
林昊忍着肉痛，将摆渡人要求的“渡资”一一取出。时光凝露和温灵玉还好，那骸骨巨龙的龙魂精粹和二十块上品魂晶，让他心头滴血。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资源。
收好“渡资”，摆渡人满意地晃了晃骷髅船篙：“上船吧，站稳了。”
三人踏上那小小的阴沉木舟，舟身微微一沉，却稳如泰山。摆渡人用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小舟便无声无息地滑入冥河之中。
一入冥河，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死寂便从脚底蔓延上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他们的脚踝，试图将他们拖入河底。河中那些模糊的面孔也仿佛活了过来，朝着小舟发出无声的呐喊与诱惑。
夜辰全力运转太初星辉，抵挡着这股侵蚀。林昊则相对轻松，寂灭之力与冥河的死寂意境有部分共鸣，但他也需要分心护住怀里的混沌婴孩。
婴孩似乎对冥河水极为厌恶和恐惧，小手紧紧抓着林昊的衣襟，小脸发白，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摆渡人撑着船篙，在平静却危险的河面上稳稳前行，那盏幽绿的灯笼散发出光芒，将小舟笼罩，似乎隔绝了大部分冥河的侵蚀。
航行到河心时，异变突生！
河面突然剧烈翻涌，一只由无数惨白手臂纠缠而成的巨大鬼手，猛地从水下伸出，带着滔天的死气与怨念，朝着小舟抓来！那气息，远超之前的骸骨巨龙！
“哼！区区沉沦水傀，也敢扰我摆渡！”摆渡人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它不慌不忙，手中骷髅船篙猛地向前一点！
船篙顶端的骷髅头，那空洞的眼窝中骤然爆发出两道惨白色的光芒，如同死亡射线，精准地射在那巨大鬼手的掌心！
“嗤——！”
仿佛热刀切牛油，那由无数怨魂手臂构成的鬼手，被惨白光芒击中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无数手臂化作青烟消散，鬼手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猛地缩回了河底，再也不敢露面。
林昊和夜辰心中凛然。这摆渡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幸好刚才没有选择硬闯。
摆渡人收回船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猩红的目光扫过有些紧张的两人，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看到了吧？这冥河，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来的。付了‘船票’，自然保你们平安。”
小舟继续平稳前行，终于抵达了对岸。
踏上坚实的（同样是骸骨堆积的）土地，三人都松了口气。
“交易完成。”摆渡人说完，小舟便无声无息地沉入冥河，消失不见。
林昊回头望了一眼那浑浊的河水，心中对实力的渴望更加强烈。若自身足够强大，何须受这“摆渡人”的盘剥？
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对岸深处。那里，寂灭本源的召唤越发清晰。
“走！”
再是松散的骸骨，而是变成了某种暗沉、坚硬、仿佛被极致死亡之力浸染了亿万年的黑色晶石。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一种万物终结、一切归于绝对虚无的终极意境。连无处不在的秩序侵蚀银光，在此地都变得稀薄、黯淡，仿佛也被这极致的“寂灭”所排斥、消解。
源衡司南在林昊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太极图的光芒不再指向远方，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