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贺擎洲一再的要求,程年应该被送往贺擎洲位于市中心的家,那还是贺家硬塞给他的一套大院子。
然而,程年对他再也没办法全然信任了。
无论他是否是出于好心,当下,她只想敬而远之。
何况,她也不想被人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
可,刚一踏入南都大学范围内,现实猛然让她想起来,嘴硬的有点早了。
再过半个月,她就要没地方可住了!
期末考试已经进入尾声,马上学校就会放暑假。
放假期间,宿舍关闭。
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留宿在宿舍里。
以往,她都会趁此机会回到福利院,帮着程院长教教孩子们画画。
一边赚点零花钱,一边解决了食宿问题。
然而,今年恐怕不行了。
程院长退休了,换上了个没有什么交情的楚立勋。
啧!
实在不行,只能考虑海还海的大别墅了。
正想着,校园广播站播放起轻快歌声,伴着她的步伐,和着节奏,竟然走出了意气风发的感觉。
远处,一道接一道的横幅越发醒目。
明天,是南都美院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她这两天光顾着吕大明的事,真真是给忘了。
按照南大的规则,下一年度的新生在高考前,会有一次校内活动,为期三天。
想要报考美院的学生,必须参加这三天两晚的校内外写生评估,才有资格参加最终的专业分值考评。
届时,学校会通过每位准新生在这三天当中的日常行为、专业成绩、交友能力、甚至体魄体能等方方面面进行择优录取。
而程年必须要出席这个活动。
因为她被选为美院优秀老生代表,要带着新生参观校园,感受南都,切磋专业,力求处处让新生感受到南都美院得天独厚的艺术氛围和师生热情。
这是新一届招生任务中,重中之重的一环,也是她下个学期是否可以获得奖学金最后一部分分数来源。
她不得不重视,也必须得重视。
反正吕大明案的疑点和想要真凶自动落网的计划,她已经交待给贺擎洲和邱崇北了。
不过,在执行过程中,该注意些什么,她还得再跟吕天明具体嘱托一番。
否则,后天开始,她若是跟着队伍离开江海,真怕吕天明一个人应付不来。
想着这些,担心自己明天开营后,再无法脱身,程年大步流星走向图书馆。
“爸爸,这里这里……”
“还有那……”
“不嘛,我要跟爸爸妈妈合影……
诶?程年,帮我们拍张照片吧……”
半个多小时后,程年刚刚迈出图书馆,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是宋乔予!
此时,她正一手搂着一个打扮精致,刘海吹得老高的冷面妇人,一手拉着一个身穿长款黑呢子大衣的斯文中年男人。
哦!对了,她倒是忘了。
宋乔予是明天开营仪式的主持人,她也会全程参与此次新生选拔活动。
“程年,你听到了没有啊。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宋乔予不容程年拒绝,强行把她拉入三人身边,万分骄傲地昂着脑袋介绍开:“这位是我的爸爸,是国有电子厂的厂长。”
“这位,是我的母亲,乔慧女士。市二中特级优秀教师,哦不对,现在是教务处主任了。”
母女俩相视一笑,带着同款的傲娇:“市二中,你知道吧?”
市二中,全国都数得上名的重点高中。
在江海有孩子的家庭中甚至流行着一句话“一脚迈进市二中,清北复交随便冲”!
可见,市二中在江海教育界扛把子的地位。
据说,甚至有家长不惜重金找到宋家,只求乔慧能作为推荐人写一封信,让自己孩子在众多精英中脱颖而出。
也因此,宋家的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
每到高考季,宋乔予甚至可以享受到方方面面公主般的待遇。
程年不得不重新认真端详宋乔予。
怪不得在校园里颐指气使成那个样子,国有电子厂厂长的父亲,加上超级重点中学教务处主任的母亲,作为家中独女,她的确拥有着超级高的社会地位和极其优渥的家庭条件。
可,为什么?
程年望着那张精致而洁白的小脸,笑不出来。
一团黑气?!
“程年,哈哈哈,我爸妈很吓人吗?你脸色怎么铁青了?”
宋乔予知道,自己这把优越感是炫足了,看程年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然而,宋父比起自己的妻女还是谦卑收敛了很多。
“唉!小予,这就是你原来同宿舍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