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的好难!
“看到了吗?这里……”
程年再次强调,然而……
贺擎洲不语。
邱崇北:“好像……是……”
廖雨彤:“完全没看到!”
奚沐华:有,程年说有,那就肯定有。
“的确不太明显。没关系,我有个高人,可以请教他。”
其实程年也没看出来,但她知道,那道痕迹肯定存在。
随即她想到了小北照相馆的老板。
她记得他曾经提到过,现在有一种新的技术,可以将模糊不清的老照片,经过新的显影技术再次冲洗。
就像加深了墨印后反复复印一样,会将某些不易发觉的痕迹显现出来。
死马当成活马医!
程年必须赌一把!
小北照相馆的老板一听,就来了精神,展现他高超技艺的高光时刻到来了!
“不得不说,这技术还是一个岛国摄影师教我的,我试过几次还真灵。
不过啊,你们这照片,时间久了些,况且当时拍的就不够清晰。
恐怕我得在他这个技术之上,加点料。”
他说的加点料,其实就是d-19高反差显影液。
“咱们让显影时间拉长它30-40%,等等看。”
不久,照片上,吕大明脖颈喉结上方的位置上果然显出了一条浅浅的细白道。
“唉!我就知道,多浅的线条,只要它存在,咱们都能让它现出原形……”
老板又一次在人前亮了一手绝活。
很快,新照片就放到了贺擎洲和邱崇北等人面前。
“这……还真像程同志说的,锁链印痕之下,果然潜伏着线索。”
“这,能说明什么?”廖雨彤问。
程年:“说明,吕大明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嗤……”廖雨彤笑出了声,“他杀!这可能是项链勒出的印痕呢?或者是其他什么装饰物勒出来的呢?
如果是有人用这么细的线去勒杀人,那表面皮肤怎么可能一点没有破损?”
是个好问题!
程年还以为她只是一个美丽的花瓶呢。
“首先,吕大明是个普通工人老大哥,他平日里根本不戴项链。
就算戴项链,项链表面也不会这么光滑平顺。
其次,”程年轻声细语解释道,“如果是自杀,没必要选鱼线这么细且极容易在死亡前带来更大肉体痛苦的工具。
反而,正因为凶手想用鱼线勒颈来证明吕大明是自杀,才更露出马脚。
因为凶手知道,吕大明在被杀前几天刚好去买过鱼线。
这点,就清清楚楚在吕大明的日记里提到过。
凶手一定是知道了这点,才故意想用鱼线来伪装吕大明自杀现场。
因为供销社售货员可以在事后充当吕大明购买鱼线的证明人,这样便可以进一步坐实他早就想自杀。
但是,当凶手真的用鱼线执行计划时却发现,鱼线太细,很难将人吊起,最后,他才不得已改为了锁链。
而且,我们现在可以看得到,这条线是水平向后,而不是斜缓向上呈现自杀索沟明显的‘V’型或‘U’型。
另外,从照片上来看,吕大明就算是自杀,也似乎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有没有可能,他在被勒死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大家都听明白了程年的分析,这里面的确越探究越蹊跷。
“看看尸检报告。”贺擎洲提示道。
室内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查看这原本字数并不多的尸检报告。
然而字数越少,代表着被隐去的内容越多。
“为什么尸检报告中,没有做毒物分析呢?”
程年好看的眉眼逐渐拧成麻花,手指抵着下巴沉思的样子,像一只纯白的玉兔,在苦思冥想。
贺擎洲有那么一瞬,似是又看到了当年安念碰到疑难数学题时的神态。
难怪小姨今天下午都差点脱口叫出安念的名字。
她们两个的确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气质、神态、目光、外形……就连青霉素和头孢过敏,都出奇的一样。
还有她耳后的那颗小痣……
贺擎洲不敢乱想,怕自己鬼迷心窍。
“贺队!”
程年突然间叫他,打破了他的遐想。
“这里说,死者胃中充满未完全消化的食糜,食物形态尚能辨清,有明显食物残渣,胃壁扩张……
机械厂夜班时间是从下午五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厂里的晚饭时间是在下午六点,夜宵点心则是在晚上十二点左右。
如果说,他是在下午六点进食的,那胃中应该已经基本消化空虚。
十二点的夜宵时间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