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深黯,滑腻腻地反着幽光,踏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巷子两旁的骑楼,窗子大多紧闭,玻璃上蒙着水雾,看不清里面。
龙眼树和老榕树倒是蓊郁,叶子被洗得油亮,绿得逼人,可那绿也透着沉甸甸的水光,压得枝桠微微下垂。
看来,当年吕大明无意间钻入的是一张深不见底的暗网。
有人明白站在他眼前,逼他走上不归路。
有人持刀站在暗处,就等他退后给他一刀。
程年和吕天明似乎都看清了这一点,心情异常沉重。
这案子查到这个地步,竟然没有人来干扰他们,怕是实际真相并不像想象的那么风平浪静。
也许,另一张大网已经张开,就在暗处,等着他们自己往里面钻。
一丝丝的弱风,湿漉漉地贴着脸颊脖颈游过,非但带不走烦闷,反将那股子潮热更深地织进皮肤里,黏着衣衫,裹着身体,像一层挣不脱的、无形的茧。
可能因为下雨,原本热闹的巷子,今天变得异常安静。
两个人,两双脚,拍打在石板路上,溅起层层水花,整条巷子也只能听见她们两个的脚步声。
推开吕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灶间蒸腾的热气和饭菜香扑面而来,稍稍冲淡了屋外细雨连绵的黏腻。
程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在水缸旁弯腰舀水的高大身影。
那人闻声直起身,转过来。
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恰好将他半边身子映得明亮。
这应该算得上是以一种温馨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吕家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