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被关进精神病院,见多了被药物和精神虐待摧毁意志的病人。
他们对着施虐者露出讨好而恐惧的笑容:比如被打断了反抗意识的男人,机械地重复着“我错了,我该接受治疗”。
或是因为说出真相而被电击到失禁的病人,在治疗师靠近时本能地缩成一团,却又不敢反抗。
这些遭受迫害而精神失控的人,往往眼神里透出的只有恐惧、回避、扭曲的服从,甚至是错误的坚定。
所以依照刘咏梅这些相似的表现,她判断刘咏梅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现在,重新梳理那些细节,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开始浮现。
首先,是眼神。
刘咏梅的眼神大部分时间确实是涣散的,没有焦距。
但看到有人进门的瞬间,哪怕仅仅是开门声那半秒,刘咏梅的瞳孔会极快速的收缩和对焦,并扫向门口的方向,然后才重新涣散。
那是一个警觉-判断-恢复伪装的完整过程,历时不超过一秒。
真正精神失常的人不会对刺激做出如此迅速且有层次的反应。
其次,是语言重复的规律性。
刘咏梅重复的那些话:“阿哥会照顾好我”“我要效忠阿哥”“不能背叛阿哥”……
乍听是混乱的呓语,但程年现在仔细回想,发现这些话出现的顺序有微妙的规律。
每当有人靠近时,她就会开始念这些词。
而某次,当程年只透过观察窗窥探病房内室,就发现她一个人时,会安静下来,只是呆坐。
反复的呓语其实只是她故意表演给“观众”看罢了。
还有,那次“意外”的肢体反应。
现在回忆起来,程年好像越来越确定了。
那次,刘咏梅的主治医生王主任刚要去抓住她手腕,刘咏梅猛地巧妙避开了他的手,动作快准狠,然后立刻缩回角落,开始剧烈发抖,发出害怕的呜咽。
王医生当时无奈地摇头,对程年说:“看,她对男性医生尤其抗拒。”
当时程年觉得她一定是因为遭到了男性的攻击或侵害,才会对男人先天然产生强烈抗拒。却忽略了,她的动作,太干脆利落了。
真正陷入恐惧躁狂的人,动作会是混乱、夸张、缺乏控制的。
而刘咏梅那一挥,更像是经过计算的防御动作,既阻止了对方的接触,又符合“疯女人”的行为逻辑。
就像是拼命想要演出疯癫状态,却因为理智尚在而演得过于克制、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