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肩膀,精壮的脊背,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流过背上那道狰狞如蜈蚣般的旧伤疤,没入腰间的军裤。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冷硬如铁。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黑沉,锐利,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荒原上的孤狼,被冒犯了领地,随时准备撕碎入侵者。
陆战手里还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准备擦拭头发。
看到闯进来的人,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眉头狠狠拧成一个“川”字。
眼前的女人,狼狈到了极点。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惨白的脸上,衣服破烂不堪,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伤痕。
裤腿上全是泥浆,还在往下滴着黑水。
把他在部队里养成的洁癖雷达,炸得粉碎。
“滚出去。”
陆战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最烦女人。
尤其是这种不知死活、脏兮兮的女人。
苏曼被他身上的煞气震得浑身发抖。
这不仅是冷,更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这个男人,比传闻中更危险。
但她没有退路。
门外,隐约传来了赵桂花尖锐的叫骂声,已经追到了大院门口。
“首长……”
苏曼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而是仰起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死死盯着陆战的眼睛。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救我一命。”
她一边说,一边用背抵住门板,身体因为失温而剧烈颤抖。
“你要什么都行。”
陆战冷笑一声。
要什么都行?
这种老掉牙的把戏,他见得多了。
想爬床的女文工团员,想给他介绍对象的首长夫人,哪个不是花样百出?
但弄成这副鬼样子来碰瓷的,还是头一个。
“我再说一遍。”
陆战把毛巾随手扔在桌上,迈开长腿逼近。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苏曼。
那种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滚。”
他伸出大手,铁钳般的手指就要扣住苏曼的肩膀,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扔出去。
就在这时。
苏曼的身体晃了晃。
长时间的奔跑、失血、加上高烧,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软软地向下滑去。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出于求生的本能,双手死死抱住了陆战的大腿。
像是一株濒死的藤蔓,缠上了唯一的参天大树。
“别……别赶我走……”
她的脸贴在他冰凉的军裤布料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滚烫地灼烧着男人的皮肤。
陆战浑身一僵。
腿部传来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哪怕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觉到女人身体的滚烫和颤抖。
那是一种极致的脆弱。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捏碎。
但他竟然迟疑了。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停顿中。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且粗暴的拍门声。
“砰!砰!砰!”
木门被拍得震天响,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赵桂花那标志性的泼妇嗓音,穿透力极强地钻进屋内。
“开门!有没有看见一个不要脸的破鞋跑进来了?”
“我是她婆婆!那是我们家花钱买的媳妇!”
“同志!你要是敢窝藏逃犯,我就去政委那里告你作风不正!”
苏曼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放大。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绝望地看着陆战。
那眼神里,有祈求,有哀伤,还有一种决绝的死志。
仿佛在说如果你把我交出去,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陆战低头看着她。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
不管是那个疯婆子,还是眼前这个麻烦精。
但他更讨厌被当成傻子利用。
“松手。”
陆战冷冷地命令道。
苏曼拼命摇头,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