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明渊在2015年“自杀”了。
方诚关掉档案,拿起外套。
他需要去见一个人。
【沈心竹线·上午1130】
沈心竹在律所楼下的咖啡馆等方诚。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但她没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着昨晚陈诺发来的加密文件
“林深11月10日晚配送轨迹异常2205-2235在阳光中学附近停留30分钟,但无配送记录。该时间段,教师公寓3栋502室(李老师)家中传出异常声响,邻居投诉,但警方到场后未发现异常。”
“补充阳光中学五年前(2018年)曾发生学生坠楼事件,死者15岁,怀孕,自杀。案件卷宗中提到‘涉事教师李某某’。”
李老师。
林深观察的目标。
沈心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父亲2003年的侦查笔记扫描件。翻到某一页,上面有父亲手写的批注
“走访阳光福利院(林深12-18岁所在)。院长提及林深在院期间沉默寡言,但曾多次保护被霸凌的孩子。有一次,三个大孩子欺负一个智力障碍的男孩,林深用一根木棍打断了其中一人的肋骨。问及原因,他说‘他们说他该死,但没人该死。’”
没人该死。
但莉莉安死了。
周雅琴死了。
那些“有罪”的人都死了。
沈心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方诚正从马路对面走来,穿着便服,深色夹克,步伐很快,像在赶时间。
他推门进来,环视一圈,看到她,点头,走过来。
“沈律师。”他坐下,没点东西。
“方队。”沈心竹说,“喝点什么?”
“不用,说正事。”方诚从内袋掏出一个证件套,放在桌上。深棕色皮质,边缘磨损,警徽图案已经模糊。他打开,里面是沈明渊的警官证,照片上的父亲比沈心竹记忆里年轻许多,眼神锐利,嘴角抿得很紧。
沈心竹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不是悲伤,是警惕——方诚为什么带这个来?是试探,是示好,还是威胁?
“你父亲当年查的案子,”方诚说,声音压低,“可能和现在有关。”
沈心竹没碰那个证件套。她的目光在警徽上停留两秒,然后移到方诚脸上。
“什么案子?”
“周雅琴,2003年。”方诚直视她的眼睛,“你父亲当年怀疑凶手不是陌生人,是家庭成员。但他没证据,而且……上面有人压这个案子。”
“谁?”
方诚摇头“我不知道。档案里没写,但我查到了当年的审批记录案件在侦查到第三个月时,被要求‘转为常规调查’,理由是‘证据不足’。签字的是当时的副局长,姓赵,2005年退休,2010年去世。”
他停顿,观察沈心竹的反应。
沈心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控制。只有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的动作,暴露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莉莉安案的现场,发现了和你父亲当年追查的案子一模一样的纸条。”方诚说,“折叠三次,误差小于一毫米,手写评分。这不是巧合。”
沈心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苦味在舌根蔓延。
“方队,我需要知道,你们内部是否干净。”她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片,“我父亲当年查不下去,是因为有人阻挠。如果现在还有人阻挠,我的配合没有意义。”
方诚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目光在沈心竹脸上扫描眼睛、嘴角、微表情。他在判断她的话是律师的试探,还是受害人家属的真实恐惧。
“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干净。”他最终说,“但至少我可以保证,我是干净的。”
沈心竹看着他。
方诚的眼睛里有种她熟悉的东西——父亲当年也有那种明知前方是墙,却还是要撞上去的固执。不是勇敢,是责任成瘾。
“你想我怎么配合?”她问。
“第一,你父亲当年的笔记,如果有,我需要看。”方诚说,“第二,你最近在查什么,如果和案子有关,信息共享。第三……”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第三,陆秉章。你了解他多少?”
沈心竹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政法大学的教授,心理专家,怎么了?”
“他在两个案子里都出现了。”方诚说,“2003年,他是警方聘请的心理顾问;现在,他是莉莉安案的特邀专家。而且,他是周雅琴继母周蔓的亲哥哥。”
沈心竹知道这些,但她没表现出来。
“你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