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照在废墟上,照在血迹上,也照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
仿佛只要被这光一照,所有的痛苦、恐惧、死亡,就都可以被原谅,被遗忘。
但凌夜知道,这只是假象。
阳光之下,必有阴影。
而他,就是那最大的阴影。
他站在广场中央,星落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轻柔而温暖,像一只受伤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小鸟。
但凌夜的身体,却在微微发冷。
不是因为风。
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力量。
“虚空”没有消失。
它只是睡着了。
像一头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呼吸,等待着下一次苏醒。
凌夜能感觉到它。
感觉到它在他的血液里流动,在他的骨骼里低语,在他的灵魂深处磨牙。
它在诱惑他。
诱惑他放弃人性,放弃爱,放弃一切。
诱惑他重新拥抱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只要你愿意……”
那个冰冷的声音,偶尔会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像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着他的神经。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成为真正的神。”
“你可以让星落永远不会再受伤。”
“你可以让这个世界,永远臣服在你的脚下。”
每一次,凌夜都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才能将这声音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凌夜?”
星落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冷。”
凌夜低头,看着她。
星落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略显苍白的脸。
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但只有凌夜自己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怪物。
“我没事。”
凌夜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但他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星落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是傻子。
她能感觉到,凌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什么。
但她没有戳破。
她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凌夜的手。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轻声说道。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凌夜的心,微微一颤。
他反手握住星落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朝着广场的方向跑来。
他们的制服上,绣着一个银色的乌鸦标志。
乌鸦教会的人。
乌鸦虽然死了,但教会还在。
而且,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因为教主的死亡而溃散。
相反,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愤怒。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停在距离凌夜几十米远的地方,身后的人迅速散开,将凌夜和星落包围了起来。
“是你。”
刀疤男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是你杀了教主大人。”
凌夜看着他,眼神平静。
“是我。”
他没有否认。
刀疤男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白。
“教主大人,是神的使者!”
“你杀了他,就是在向神宣战!”
凌夜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神?”
“你们的神,已经死了。”
“死在我的手里。”
刀疤男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你以为,你杀了教主大人,就赢了吗?”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不。”
“这只是开始。”
“教主大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凌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刀疤男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