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浑身僵硬了一瞬。
他的洁癖雷达在疯狂报警——脏、湿、细菌、鼻涕。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个生物推开三米远,然后去消毒。
但他的手,却完全违背了大脑的指令。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却极其坚定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别哭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暴躁,“我在。”
“谁干的?”陆知行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小晚,看向门外走廊尽头那群闻声赶来的“始作俑者”。
……
走廊外。
周子涵和李硕等人本来是想来看看笑话,或者假装刚发现门锁坏了来做好人。
但他们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那个平日里高冷的连看都不屑看凡人一眼的“陆神”,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全身湿透,眼神如修罗般恐怖。而那个被他们嘲笑的林小晚,正趴在他怀里哭得肆无忌惮。
“陆……陆学长……”周子涵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是个误会……门锁坏了,我们不知道她在里面……”
“误会?”
陆知行冷笑一声。
他松开林小晚,脱下自己湿透的风衣外套,兜头罩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然后,他牵着林小晚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周子涵面前。
他比周子涵高出一个头,那种顶级的压迫感让周子涵腿都在抖。
“刚才,我听见你们在讨论她的算法?”
陆知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从林小晚的书包里抽出那本被周子涵扔在地上的竞赛笔记。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奇怪的公式和涂鸦。
“你说她是野路子?”陆知行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行公式,语气冷淡而轻蔑,“这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在拓扑学中的变种应用。虽然超出了高中大纲,但它是目前解决这类几何问题最高效、最优美的路径。”
他合上笔记本,并没有还给周子涵,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
“啪”地一声,扔回了林小晚怀里。
“听清楚了。”
陆知行环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优等生们,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这种算法,是我教她的。”
“怎么?你们是在质疑她的解法,还是在质疑我的智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质疑陆知行?除非他们不想在理科这行混了。
周子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她不按步骤……”
“步骤是给庸才看的。”陆知行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护短的傲慢,“天才只需要结果。”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些人一眼,重新牵起林小晚的手,声音瞬间切换回那个只有林小晚能听到的、带着一点嫌弃却又宠溺的频道:
“走了。蠢死了,被人关起来都不知道打电话。”
“手机没信号嘛……”林小晚吸着鼻子反驳。
“那是你没连我的私人卫星频段。”
“……大哥,那是违法的吧?”
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吃瓜群众。
李硕吞了口唾沫:“刚才……陆神是牵了她的手吧?他不是有重度洁癖吗?”
旁边有人幽幽地回了一句:“你懂什么,这叫双标。陆神的洁癖,对林小晚免疫。”
……
雨还在下,但比起刚才的狂暴,已经温柔了许多。
教学楼大门口。
陆知行看着外面的雨幕,从旁边的共享雨伞架上扫了一把伞。
只有一把。
“这么小的伞,怎么遮两个人啊?”林小晚裹着陆知行的风衣,虽然衣服也是湿的,但上面有他的体温,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我也没打算遮两个人。”
陆知行撑开伞,是一把深蓝色的格子伞。
他瞥了林小晚一眼:“你不想明天发烧变成傻子,就给我贴紧点。”
两人走进雨中。
林小晚乖乖地贴在他身侧,像个小挂件。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
林小晚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伞。
那把本就不大的伞,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角度,向她这边倾斜了至少三十度。
她这边滴雨未沾,仿佛被隔离出了一个干燥的小世界。
而陆知行那边——
他那挺拔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幕中。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打湿了领口,那件白衬衫几乎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