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李崇山正看一份边情急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亲卫统领楚名掀帘而入,神色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
“启禀总兵大人,前锋台林元辰的军报送来了!”
李崇山闻言,指尖一顿,抬眼道“呈上来。”
他早有吩咐,但凡林元辰的消息,无论大小,都要第一时间送到他面前。
展开军报,扫过寥寥数行字迹,李崇山唇边蓦地漾开一抹笑意,随手将军报掷在案上“这小子,倒是会折腾。
又带人斩了十人首级,还敢大咧咧地邀我去前锋台检阅他的兵。”
楚名闻言,脸上满是惊叹“这林总旗可真是个人才!
刚立了大功不说,转眼又立新功。放眼整个边关,敢主动叫板,请总兵大人去检阅的,怕是也只有他一个了。”
李崇山笑着颔首。
一个总旗,在他这个总兵眼里,本与寻常小卒无异。
可林元辰不同,那双眸子深处藏着的锐气与章法,总让他隐隐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只待风云际会,便会一飞冲天。
“他接手前锋台后,倒是没闲着。”
楚名又补充道,“不仅第一时间补齐了五十名战兵的缺额,还招募民夫加固城墙、打造军械,甚至把朝廷赏他的两百两银子,全拿出来充作了军饷。”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属下瞧着,他每日都亲自与士兵们同吃同训,总兵,这是末将见过最公无私的将官了。”
“哦?”李崇山挑了挑眉,起身披上披风,“能得你这般夸赞,倒是奇事。
走,咱们去前锋台,看看这林元辰到底捣鼓出了什么名堂!”
消息传到前锋台时,林元辰正带着士兵们修整壕沟。
听闻总兵亲临,他连忙丢下手中的铁锹,整理好衣甲,快步迎了上去。
李崇山勒住马缰,目光一扫,便看出了前锋台的变化。
原本斑驳的城墙被重新夯筑过,显得愈发坚固,民夫们正围着烽火台,有条不紊地搭建一圈新的围墙,看那架势,竟是要将小小的烽火台扩建成一座堡垒。
他翻身下马,笑着打趣道“你这总旗当得,倒是比本官还忙。怎么,莫不是想把这烽火台,改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军堡?”
林元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回总兵大人,加固城墙,并非属下的最终目的。”
李崇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属下想在每一个大周士兵的心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此言一出,李崇山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周遭的旌旗猎猎作响“好!好一个林元辰!以城墙为边疆,终究有崩塌之日;
以人心为边疆,方能永固!只是这条路,千难万险,可比筑造城墙难上千百倍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林元辰语气坚定,“属下,愿意去做。”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李崇山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看向林元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与口才,着实难得。
他拍了拍林元辰的肩膀“行了,你特意把我叫来,总不是只说这些空话的。走吧,让我瞧瞧你的兵!”
一行人跟着林元辰走进烽火台内部,眼前的景象却让李崇山有些意外。
预想中的喊杀震天、操练阵法的场面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十多名士兵正端坐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文士模样的人讲课。
那人正是钱正,此刻正手持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写写画画,讲解着什么。
李崇山大感新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课。”林元辰言简意赅。
“听课?”李崇山失笑,“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些糙汉子,都培养成舞文弄墨的秀才?”
“那倒不是。”林元辰解释道,“钱正讲的,都是从实战里总结出来的战术。
他会用具体的战例,让士兵们明白,平日里操练的阵法,在战场上到底有什么用,该怎么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如此,每隔一段时日,我还会与他们讲讲家国天下,讲讲我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李崇山听得连连称奇,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林元辰“这些法子,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身为一军总兵,他一眼便看穿了这套训练方法的精髓。
陷之死地而不退,是为悍卒;可若要让悍卒蜕变成锐士,光有勇力不够,还得有魂。
战争本就是反人性的,士兵们要在生死关头恪守军令,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一支军队,一旦有了魂,便会所向披靡。而眼前林元辰手下的这些兵,显然已经有了魂的雏形。
“北蒙铁骑踏我疆土,毁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