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趁这个间隙,点了四凉八热共十二道菜。
正事商量好了,一道道勾人的素斋被端了上来。
杨乐宜已经无暇他顾。
明明是素菜却做出了肉的味道,杨乐宜认真地嚼嚼嚼。
大姐姐夹过来的素饺子。
嚼嚼嚼。
好人王爷夹过来的木耳素鸡。
嚼嚼嚼。
世子夹过来的?
李乐宜挡住了碗,“你为什么要给我夹菜?”
她谨记娘亲的教导,让大姐姐和未来大姐夫多相处。
虽然没听懂娘亲说的一大串关联,但她听懂了最重要的——大姐夫要对大姐姐好。
她指了指大姐姐的碗,“你给姐姐夹。”
李祯才耳尖微红,他就是不好意思夹,所以筷子才转了弯。
杨乐宜盯着李祯才的动作,目光灼灼。
李祯才目光在碟碟碗碗间转了一圈,夹起一筷子翡翠色的青菜,递到杨令宜碗中,语气带着几分故作随意的别扭“这道菜看着清爽,你多吃些。”
“多谢世子。”杨令宜眉眼弯弯,便夹着青菜送入口中。
杨乐宜像得了香蕉的猴子,开开心心地去扒碗里的素炒面。
李昭看着傻姑娘,也多用了两个包子。
暗卫一王爷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暗卫二王爷吃的是香菇馅儿的包子吧!
两暗卫对视一眼!
什么?
香菇馅儿???
王爷他香菇过敏啊!!!
李昭头戴幂篱,身骑快马往医馆奔去。
杨乐宜怔怔地看向地上扬起的尘土,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张精致的脸突然变红变紫变大的画面。
“大姐姐,王爷他……”
“嘘!”杨令宜伸出葱白似的手指抵在妹妹的唇角。
王爷有过敏之物,这种皇家辛密可不能说出去。
更何况王爷为了帮小妹顶罪,可给了世子很大的方便。
世子的地位稳固,世子夫人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说起来,这一招算得上她们杨家占了大便宜。
她极随意地勾了勾唇,进了马车。
李祯才只觉得她的笑容比春水还柔、比夏风更温,猝不及防地戳在他的心口。
“世子爷,您站在风口傻笑什么呢?”侍从骑马过来。
李祯才……
没人要的东西,你懂什么。
他揉搓一把自己笑得僵硬的腮帮子,得回去看看老头子的库房,寻摸寻摸有什么好东西。
马车里,杨乐宜趴在小几上,像只懒怠的狐狸,浑身上下写满了郁烦。
王爷怎么吃个饭还能生病啊?
实在娇弱。
“啊秋!”
“啊秋!”
连着“啊秋”了一天,杨乐宜被云氏按在了床上。
“娘,我没事。”
“等大夫看过再说。”
糖糕领着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老大夫提着乌木药箱。
老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后,眉头微蹙,对贵妇人低声道“小姑娘这是内里有热,外受风凉,现下已是有些低热了。我开了方子,清热解表,剂量不敢下重,孩子娇弱。”
他将药方递给糖糕,又特意叮嘱“这药味道是苦些,但务必让她按时服下。夜里最易反复,千万多看顾些,若有变化,随时来叫我。”
待厨房煎好药,浓黑的一碗,热气蒸腾。
杨乐宜看了看那碗药,小鼻子一皱,就要跑。
云氏连忙捉她。
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力气哪有小丧尸大,杨乐宜嗖地一下就逃了出去。
“快,姑娘还没穿外衣。”
糖糕并院中的几个婆子紧紧围住大门。
糖糕哗啦一下跪倒在地,“姑娘千万别跑了,您一跑,我们可是要挨罚的。”
糖糕早就看出来,杨家二姑娘虽然说话直,但从不处罚下人。
不是极心善的人,只是不愿意与其他人产生联系。
糖糕呜呜地哭着,她本就年少,长得清秀,哭得也不算丑。
几个婆子怕办事不利,被主人家责罚,反而哇哇大哭起来。
像是在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哭的声音大。
杨乐宜迷茫地看了一下这些人,她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想喝那黑漆漆的东西。
最终双肩一垮,什么也没说。
“娘亲。”脚步一转,杨乐宜回了屋子。
那抗拒的模样,那因病而格外依赖委屈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云氏的心上。
鬼使神差地,云氏差点脱口而出,“算了,咱不喝了。”
在她开口之前,杨乐宜一把端起碗,一饮而尽。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被逼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