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红得吓人。他跟我说,‘老吴,我对不起王爷,我是被逼的’。”
王爷。
林逸的手攥紧了。
“哪个王爷?”
吴伯又沉默了。
林逸等了一会儿,轻声说“吴伯,我知道你怕。但这事,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大。周大人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那些来找你的人,未必是好人。你跟我说实话,说不定能帮他讨个公道。”
吴伯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林逸。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
“老爷是个好人。”他说,“跟了我三十年,没亏待过我。他死前那个样子,我看着难受。”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死前半个月,见过一个人。”
“谁?”
“宫里的人。”吴伯说。
林逸的心猛地一沉。
宫里。
“什么人?太监还是侍卫?”
“不知道。”吴伯摇头,“老爷没说,只说是‘宫里来的’。那天见过那个人之后,老爷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后来就开始睡不着,就开始哭。”
“他有没有说,那人来干什么?”
吴伯想了想,忽然站起身,走到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布包很旧,油渍斑斑,像是包过吃食。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已经发黄,折得整整齐齐。
“这是老爷死前三天给我的。”吴伯说,“他说,‘老吴,这个你收着,万一哪天有人来找你,你看着办’。我问他是谁来找,他说不知道。然后就让我走了。”
林逸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对不起王爷,我是被逼的。逼我的人,在宫里。”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发抖的手写的。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指认任何人。
但已经够了。
林逸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吴伯,”他问,“这张纸,还有别人看过吗?”
吴伯摇头。
“那就好。”林逸说,“今天我来过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如果还有人来问,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吴伯点点头。
林逸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吴伯一看,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
“拿着。”林逸说,“你不是一个人,周大人托你办的事,你办到了。”
他说完,带着栓子出了门。
走出村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栓子跟在后头,小声问“先生,宫里的人……那得是多大的官?”
林逸没回答。
他抬头看着西边最后一抹晚霞,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宫里。
那是皇帝住的地方。
那是整个大周朝最核心的地方。
如果那个逼周延的人,真的在宫里——
那他们查的这些事,就不是朝堂争斗那么简单了。
“先生,”栓子又问,“咱们还查吗?”
林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栓子,”他说,“你觉得,咱们现在还能收手吗?”
栓子没说话。
是啊,收不了手了。
从他们踏进那条密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收不了手了。
夜色渐渐漫上来。
两个身影,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