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起来有些扭曲。
然后他转身回了正房。
林逸又等了一刻,确定院子里暂时没人会出来,才从槐树后闪出,贴着墙根摸到院墙下。他必须赶紧离开,把这些发现告诉郡主。
但就在他准备翻墙时,脚下一滑。
一块松动的青砖被他踩塌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正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谁?!”李掌柜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刀。
林逸想都没想,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头,翻身而上。碎瓷片再次划破手掌,但他顾不上了,落地时打了个滚,起身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厉喝,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林逸沿着巷子狂奔。夜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他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刀鞘碰撞的声音。
转过一个弯,前面是条死胡同。
糟了。
他猛地停住,转身。三个黑影已经追了上来,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李掌柜,手里提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跑啊,怎么不跑了?”李掌柜冷笑,“我就觉得今晚不对劲,果然有老鼠。”
林逸背靠墙壁,脑子飞速运转。这条胡同很窄,两边是高墙,翻不上去。唯一的出路被堵死了。
怎么办?
“谁派你来的?”李掌柜一步步逼近,“监察院?还是郡主府?”
林逸没说话,眼睛盯着他握刀的手。手很稳,虎口有厚茧,是个练家子。
“不说?”李掌柜眼神一狠,“那就永远别说了。”
他挥刀劈来。
林逸侧身躲过,刀锋擦着肩膀划过,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第二刀紧接着劈来,更快,更狠。
躲不开了。
林逸闭上眼睛。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林逸睁开眼,看见一个身影挡在自己面前,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架住了李掌柜的刀。
是春兰。
“先生快走!”她头也不回地喊。
李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还有个帮手?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挥刀再砍,另外两个汉子也围了上来。春兰以一敌三,短剑舞得密不透风,但明显落了下风。她的身手不错,但对方人多,而且都是亡命之徒。
林逸没走。
他环顾四周,看见墙边堆着几块砖头。他冲过去捡起一块,用力砸向一个汉子的后脑。
“砰!”
砖头碎裂,汉子闷哼一声,晃了晃,没倒。
但这一下给了春兰机会。她短剑一刺,逼退李掌柜,转身拉住林逸的手“走!”
两人沿着胡同往回跑。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还有李掌柜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
转过一个弯,前面就是大街。只要跑到街上,就有机会混入人群。
但就在此时,斜刺里又冲出两个人,黑衣黑裤,脸上蒙着布,手里提着刀。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逸心头一沉。
完了。
春兰把他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胸前,呼吸有些急促。她能对付两三个,但五个人……没胜算。
李掌柜追了上来,五个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哪路神仙。”
林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李掌柜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李掌柜皱眉。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林逸说,“你真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
李掌柜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逸提高音量,“你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街口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多。
十几匹马冲进胡同,马上的人身穿劲装,手持兵刃。为首的是个女子——秋月。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上包着纱布,但眼神锐利如刀。
“郡主府办案,闲人退避!”她厉声喝道。
李掌柜脸色大变“撤!”
五个黑衣人转身就跑,分头朝不同方向逃窜。秋月一挥手“追!”
马队分头追去,她自己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逸面前“先生没事吧?”
“没事。”林逸摇头,看向春兰,“多亏了她。”
春兰收起短剑,微微摇头“是郡主猜到先生今晚会行动,派秋月姐姐来接应。”
秋月检查了一下林逸肩上的伤口,只是划破了皮肉,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