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很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分几次写的。
“今天初几?”林逸问。
“初十。”春兰脸色变了,“小红是初八失踪的……”
林逸把纸片重新折好,放回胭脂盒底。他走到小红的床铺前,掀开被褥,仔细检查床板。木板之间缝隙很小,但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一块木板有些松动。
他用力一掀,木板翘了起来。
下面藏着东西。
不是金银,也不是首饰,是一张纸——当票。
林逸拿起当票,纸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永通当铺,今收银簪一支,当银三两,当期一月,过期不赎。”
日期是七月初七。
小红失踪的前一天。
“永通当铺在哪儿?”林逸问。
“东市西街,离锦绣庄不远。”春兰的声音有些发紧,“先生,这当票……”
林逸没回答。他把当票收进怀里,重新盖好床板,铺好被褥。然后走到翠儿的床铺前,也掀开被褥检查。
这次什么都没找到。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翠儿的枕头套内侧,缝着一小块布。布的颜色和枕套差不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拆开缝线,从里面掏出一张纸。
也是一张当票。
“永通当铺,今收玉镯一对,当银五两,当期一月。”
日期是六月初四。
翠儿失踪的前一天。
两张当票,同一个当铺,都是失踪前一天当的东西。
“她们很缺钱?”林逸看向春兰。
春兰摇头“府里丫头的月钱是二两,包吃住。翠儿家里虽然穷,但也不至于要当东西。小红更不用说了,她爹在码头干活,收入不错,她还经常往家里捎钱。”
“那她们当东西干什么?”林逸沉吟,“而且都是失踪前一天当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桌边,打开梳妆匣,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木簪、铜镜、胭脂、口脂……还有一把木梳。
木梳很普通,梳齿已经断了几根。但梳背上刻着字,很小,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锦绣庄,李掌柜。”
林逸拿起木梳,翻来覆去地看。刻字的地方很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抚摸。
“小红和锦绣庄的李掌柜熟吗?”他问。
春兰想了想“府里采买布料绸缎,都是去锦绣庄。小红跟秋月去过几次,但……应该不至于熟到刻名字吧?”
林逸放下木梳,环顾整个房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明亮的方块。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
这个房间很普通,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但就在这个普通房间里,藏着两个丫头的秘密——当票、奇怪的符号、锦绣庄的线索……
“走。”林逸说,“去永通当铺。”
“现在?”春兰有些犹豫,“郡主吩咐,要小心些……”
“就是现在。”林逸已经走到门口,“趁消息还没传开,趁当铺老板还没准备。”
春兰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两人从侧门出府,没坐马车,步行前往东市。晨市刚开,街道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叫卖的,喧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林逸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卖菜的妇人、打铁的铁匠、茶楼里喝茶的客人……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越正常,越不对劲。
如果那两个丫头的失踪真的有内情,那对方一定在暗中监视。他们从郡主府出来,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春兰,”他低声说,“别回头,听我说。我们后面三十步左右,有个穿灰色短打的汉子,一直在跟着。你认识吗?”
春兰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回头“不认识。需要甩掉吗?”
“不用。”林逸说,“让他跟。正好看看,他会跟到哪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来到东市西街。永通当铺的招牌很显眼,黑底金字,匾额上还挂着一串铜钱模型,风吹过时叮当作响。
当铺刚开门,伙计正在卸门板。看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客官早啊,当还是赎?”
林逸走进当铺。里面光线很暗,只有柜台后面点着盏油灯。柜台很高,上面竖着栅栏,只留一个小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个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账本。
“掌柜的,”林逸走到柜台前,“打听个事。”
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他“什么事?”
林逸掏出那两张当票,从小窗口递进去“这两个人,掌柜的有印象吗?”
老头接过当票,凑到灯下看了看。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小,但林逸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客官的东西?”老头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