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心里一紧“军爷,那是朋友给的信物……”
“信物?”兵卒打断他,“谁知道你是不是偷的?少废话,交入城税,一人二十文,两人四十文。交了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林逸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敲诈。木牌值不了几个钱,但那是秋月给的,是去郡主府的凭证。而且这兵卒明显是看他面生,好欺负。
“军爷,”他尽量平静地说,“木牌还我,税我照交。”
“还你?”兵卒眼睛一瞪,“我说了,可疑物品,得查!怎么,不服?”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周围几个兵卒也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林逸脑子飞快地转。硬碰硬肯定不行,这里是京城,守门兵卒再小也是官差。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他伸手去掏钱袋,心里却在盘算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
是秋月。
她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走了过来。还是那身青色衣裙,但此刻神色从容,步伐沉稳,完全不像个普通姑娘。
兵卒看见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又是谁?”
秋月没理他,看向林逸“林先生,怎么了?”
林逸还没说话,那兵卒先开口了“这小子可疑,带着不明物品,我依法收缴。你是他什么人?没事一边去,别妨碍公务。”
秋月转过身,面对兵卒。她比兵卒矮一个头,但气势一点也不弱。
“军爷,”她声音平静,“你收缴了什么物品?”
“一块木牌,可疑!”兵卒从怀里掏出木牌,在手里掂了掂。
秋月看了一眼木牌,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很淡的、带着点怜悯的笑。
“军爷,”她说,“你可知这木牌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可疑就得查!”
“这是安平郡主府的通行令牌。”秋月一字一句地说,“持此牌者,可自由出入郡主府。你确定要‘收缴’?”
兵卒愣住了。
周围的空气好像也凝固了。几个看热闹的兵卒脸上的戏谑表情僵住了。连路过的行人都慢下脚步,往这边看。
“你、你胡说八道!”兵卒反应过来,但声音有点虚,“郡主府的令牌……怎么会在他一个穷书生手里?”
秋月没说话,从袖中掏出另一块牌子。
这块牌子是铜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复杂的纹样,中间是个“安”字,背面刻着“郡主府”三个小字。牌子用红绳系着,下面坠着流苏。
她把牌子举到兵卒面前。
“看清楚。”她说,“这是郡主府的腰牌。我是郡主身边的侍女,秦秋月。这位林先生是郡主的客人。你,还要收缴他的令牌吗?”
兵卒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块铜牌,又看看秋月,再看看林逸,额头开始冒汗。在京城的守门兵卒,别的可以不认识,但各个王府、侯府、郡主府的标识,那是必须认识的——不认识,说不定哪天就得罪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这个……”他语无伦次,“卑职……卑职有眼无珠……”
秋月收回腰牌“木牌还来。”
兵卒赶紧把木牌双手递还给林逸,手都在抖。
“税呢?”秋月又问。
“免、免了!”兵卒连忙说,“郡主府的客人,怎么敢收税……”
秋月点点头,不再看他,转向林逸“林先生,我们走吧。”
林逸接过木牌,收好,对兵卒说了声“多谢军爷。”
这话说得平淡,但兵卒听出了讽刺,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发作。
秋月领着林逸回到马车旁。陈文轩和吴猛也过来了,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
“秋月姑娘,”陈文轩小声说,“没想到你真是郡主府的人……”
秋月看了他一眼“陈公子,今日之事,还望保密。”
“明白,明白。”陈文轩连连点头。
车队重新上路。
这回畅通无阻。守门的兵卒不仅不敢再拦,还主动帮忙清开道路,点头哈腰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马车驶进京城的街道。
小木头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小声问林逸“先生,秋月姐姐那么厉害啊?”
“嗯。”林逸说。
“那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怕那些兵卒了?”
林逸摸了摸孩子的头“该怕还得怕。京城里,比兵卒厉害的人多的是。”
他说的是实话。
秋月亮出郡主令牌,解了眼前的围。但这不代表他就安全了。相反,这更说明京城的水有多深——一个守门的小兵卒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那些藏在暗处的,只会更狠。
马车在街上慢慢行驶。
林逸看着窗外。
街市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