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秋月皱眉,“郡主说,楚先生手里总拿着个小本子,随时记东西。用的笔很奇怪,不是毛笔,是硬头的,写出来的字很细。”
硬头笔。
林逸的手握紧了。
可能是炭笔,也可能是……钢笔的雏形。
“本子里记什么?”
“不知道。”秋月摇头,“楚先生不让别人看。郡主有一次好奇,偷偷翻过,发现里头全是数字和奇怪的符号,看不懂。”
数字和符号。
可能是公式,可能是数据,也可能是……代码。
林逸觉得喉咙发干。
“楚先生消失前,有什么异常吗?”他问。
秋月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有。”她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了,“消失前三天,楚先生去了一趟观星楼。”
“他去观星楼做什么?”
“不知道。”秋月说,“是郡主无意中听见的。楚先生和王府管家说话,说要借王府的名义,去观星楼查些资料。管家答应了,给了他一封引荐信。”
“然后呢?”
“然后楚先生去了,在观星楼待了一整天。晚上回来时,脸色很难看。郡主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累了。”
秋月顿了顿“第二天,楚先生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第三天早上,人就没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像从没人住过。只有一样东西留下了——”
“什么东西?”
“一本小册子。”秋月说,“放在桌上,用镇纸压着。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后来者启。”
后来者启。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林逸心上。
“册子里写的什么?”他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秋月摇头,“册子被宫里来的人拿走了。郡主那时躲在屏风后面,听见那些人说——‘此物涉天机,不可留’。”
天机。
又是这个词。
“宫里来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秋月说,“穿的是常服,但气度不像普通人。领头的是个白发老人,说话声音很冷。他们拿了册子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屋里静下来。
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爆出点火花。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林逸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楚先生,观星楼,小册子,宫里的人,天机……
这些碎片在他眼前飞舞,却拼不成完整的图。
如果楚先生真是穿越者,他留下了什么?那小册子里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宫里的人拿走?为什么成了禁忌?
还有,楚先生是死是活?如果是死了,怎么死的?如果是活着,为什么十五年音讯全无?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
“林先生,”秋月看着他,“你没事吧?脸色白得厉害。”
“没事。”林逸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事,真巧。”
“巧?”
“是啊。”林逸苦笑,“十五年前有个楚先生,十五年后有个我。都说‘万物皆数’,都用奇怪的方法,都爱记笔记——你说巧不巧?”
秋月盯着他看了很久“林先生,你和楚先生……真的没关系?”
“没有。”林逸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这话是实话,但也是假话。
他和楚先生没关系,但和楚先生来自的地方,有关系。
“秋月姑娘,”他转移话题,“郡主让你查这些,是想做什么?”
秋月沉默了一下“郡主说,这世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事。观星楼的异常,楚先生的消失,还有最近这些怪事……背后可能都连着一条线。她想把这条线找出来。”
“为什么?”
“因为……”秋月顿了顿,“因为郡主觉得,这条线可能关系到很多人。楚先生当年留下‘后来者启’的册子,可能就是想告诉后来的人什么。但册子被拿走了,真相被掩埋了。郡主想把它挖出来。”
她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重。
林逸听明白了。
安平郡主,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实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她在追寻一个被宫廷掩埋的秘密。
而他自己,不知不觉,也走进了这个秘密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秋月立刻站起来,走到门边,侧耳听。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敲门声——三下,两轻一重。
是暗号。
秋月打开门。门外站着个小伙计,十七八岁,是驿站的人。他手里端着壶茶,低着头“姑娘,您要的茶。”
“放桌上吧。”秋月说。
小伙计进屋,把茶壶放在桌上。放的时候,手一滑,茶壶歪了,茶水洒出来一些。他连忙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