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也站起来,把碗递还给她“秋月姑娘,多谢你坦诚相告。到了京城,我一定会去拜访郡主。但幕僚一事,容我再想想。”
秋月接过碗,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你就算不进郡主府,有些事也已经躲不开了。”
“什么意思?”
“柳树村的事,你管了。”秋月看着他,“河滩上的衣服,你捡了。赵福贵的死,你知道了。这些事,在某些人眼里,就是你在插手。他们不会因为你还没进京城,就放过你。”
林逸心里一沉。
“还有,”秋月继续说,“陈家商队里有眼睛。不是我们的人,是别人的。你跟我说话,递东西,这些事,可能已经被人看见了。”
林逸环顾四周。营地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这边。但他知道,秋月说的眼睛,不会那么明显。
“谁的眼睛?”他问。
“不知道。”秋月说,“可能是冲着商队来的,也可能是冲着别的。总之,你自己小心。”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还有件事。”
“嗯?”
秋月回过头,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犹豫,又像是试探“郡主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郡主说,你的那套‘观察、数据、推理’之法,她似曾相识。”秋月盯着林逸的眼睛,“她幼时曾见过一人,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人说,万物皆数,万事皆可算。”
林逸整个人僵住了。
万物皆数。
这句话,太熟悉了。前世他学数学,学编程,学的就是这句话——万物皆可量化,万事皆有规律。
在古代,怎么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
除非……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问“那人是谁?”
秋月摇头“不知道。郡主那时还小,只记得是个中年书生,在王府做过几天客,跟她说过几句话。后来那人突然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年前。”秋月说,“郡主那时八岁。”
十五年前。
林逸脑子飞快地转。十五年前,他还在前世,还是个高中生。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
“那人还说过什么?”他追问。
秋月想了想“郡主说,那人教她玩过一个游戏——把一堆豆子分成几份,猜每份有多少颗。那人说,这不是猜,是算。只要知道总数,知道分法,就能算出来。”
林逸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最简单的概率游戏。
“还有呢?”他声音有些哑。
“还有……”秋月皱眉回忆,“那人还说,这世上的事,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都有规律。就像天上的星星,看起来乱,其实运行有序。只要找到规律,就能预测。”
这话,越来越像前世科学思维的表述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郡主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人?”
“因为你。”秋月说,“郡主打听到你的事,听说了你的方法,觉得很像。她说,那人当年也像你一样,不迷信,不信玄,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脑子算出来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林先生,你和那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林逸摇头“没有。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这是实话。但他心里明白,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穿越者,那他们之间,有比血缘更深的关系——他们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人叫什么名字?”他问。
“不知道。”秋月说,“郡主只记得他姓楚,大家都叫他楚先生。其他的……郡主没说,我也没敢多问。”
楚先生。
林逸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那人后来怎么了?”他问。
秋月的表情变得微妙“消失了。突然就不见了。王府的人去找,发现他住的地方空荡荡的,像从没人住过一样。东西都在,就是人没了。”
“没人追查?”
“查了,查不到。”秋月压低声音,“后来宫里来了人,让王府别再查了。这事就成了禁忌,没人敢再提。”
禁忌。
这个词让林逸后背发凉。
一个穿越者,突然消失,成了禁忌。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林先生,”秋月看着他,“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林逸定了定神“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你休息会儿。”秋月说,“商队一会儿就出发,今天要赶六十里路,到下一个驿站。”
她走了,留下林逸一个人站在原地。
晨光越来越亮,照得林子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