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伯没理会,自顾自说“装死,不是往地上一躺就完事。你要考虑倒地姿势、呼吸控制、眼神、肌肉松弛度,还有——时机。”
他示范了一遍。只见他走着走着,忽然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短促**,然后直挺挺往前倒。倒地时,身体先着地的是肩膀和后背,不是脸——脸朝下容易憋死。倒地后,四肢微微抽搐两下,然后彻底放松,眼睛半睁半闭,呼吸细若游丝。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林逸目瞪口呆。
“来,你们试试。”周老伯站起来。
张半仙第一个试。老爷子往前一扑,“哎哟”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不对。”周老伯摇头,“您这叫摔跤,不叫装死。而且‘哎哟’那声太假,真中刀的人,喊不出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逸第二个。他回忆周老伯的动作,僵硬倒地,但摔得太实诚,“砰”一声,震得尘土飞扬。
“姿势对了,但动静太大。”周老伯点评,“要轻,要自然,像片叶子落地。”
小木头最逗。孩子往前一倒,还特意翻了个白眼,舌头吐出来半截。
周老伯乐了“你这是吊死鬼,不是战死鬼。”
训练一上午,三人摔了几十次,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中午吃饭时,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下午学什么?”林逸问。
“逃跑。”周老伯扒着饭,“战场上,该跑的时候就得跑,不丢人。”
下午的训练更离谱。
周老伯先教“观察地形”哪里能藏身,哪里能设绊,哪里是死路。
“逃跑不是瞎跑。”他说,“要往有障碍物的地方跑,往高处跑,往人多的地方跑——但别往死胡同里跑。”
然后教“制造混乱”扔东西、喊叫、甚至放火——吸引注意力,趁机开溜。
“最重要的是,”周老伯总结,“跑的时候别回头看。回头看,速度就慢了,还容易撞树上。”
小木头举手“那要是跑不过呢?”
“跑不过就躲。”周老伯说,“躲也不是随便躲。要选狭窄的地方,让对方施展不开。比如窄巷、矮洞、树丛——但别躲井里,那是找死。”
训练到第三天,林逸肩膀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周老伯开始教点实在的。
“今天教你们几手阴招。”老爷子说,“记住,保命的时候,没有规矩。戳眼、踢裆、咬耳朵,怎么管用怎么来。”
他示范了几个动作抓土扬沙、踢小腿迎面骨、肘击肋下。
“这些招数,用好了能放倒比自己壮的人。”周老伯说,“但只能用一次,对方有防备就失效了。所以要用在关键时刻。”
林逸学得很认真。他前世学过一点防身术,但那是基于现代格斗理论。周老伯教的,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生存技巧,简单、粗暴、有效。
小木头也学得像模像样,虽然力气小,但动作标准。
只有张半仙,老爷子练了两天就罢工了“老朽还是适合用脑子,不适合动手。”
但他也没闲着,在旁边观察,时不时点评“林小子,你刚才那脚踢低了,再高两寸效果更好。”“小木头,咬人不能光用门牙,用槽牙,劲儿大。”
训练第七天,周老伯搞了次“实战演练”。
他把三人带到村外林子里,说“老朽扮追兵,你们跑。一炷香时间,没被抓到就算赢。”
说完,点燃一炷香,插在地上。
“开始!”
三人拔腿就跑。林逸按训练的内容,边跑边观察地形,专挑树密的地方钻。小木头个子小,往灌木丛里一猫就不见了。张半仙……老爷子直接爬到树上,抱着树干不动了。
周老伯不紧不慢地追。他经验老道,很快找到了小木头——孩子藏得好,但呼吸声太重。
又找到了林逸——林逸躲在石头后面,但影子露出来了。
只有张半仙,老爷子在树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周老伯从树下走过两次,愣是没发现。
一炷香烧完。
“出来吧。”周老伯喊。
三人聚拢过来。张半仙从树上滑下来,得意洋洋“怎么样?老朽这装死的功夫,炉火纯青了吧?”
周老伯点点头“张老先生这手,确实厉害。”
他看向林逸和小木头“你们俩,逃跑路线选得不错,但隐蔽功夫还差得远。记住了,逃命的时候,呼吸要轻,心跳要稳——动物能听见心跳声。”
训练持续了十天。最后一天,周老伯摆了一桌酒菜,算是结业宴。
“能教的都教了。”老爷子举杯,“剩下的,看你们自己造化。”
林逸敬酒“谢周老伯。”
“别谢。”周老伯摆手,“老朽教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去打架,是让你们遇到危险时,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林小子,老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