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财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林先生,您这不光是算命,这是……这是谋略啊。”
“都是分析出来的。”林逸说,“青龙寨的事,是听茶馆说书的讲的——他说书时常编些江湖恩怨,但有些事有影子。黑虎山和青龙寨抢地盘,打了三回了,这是真的。”
赵广财站起来,郑重拱手“谢先生指点!这趟要是平安送到,必有重谢!”
“先别谢。”林逸摆手,“我还有几个建议。”
“您说。”
“第一,走小柳村那条路时,白天走,别赶夜路。第二,经过青龙寨地盘时,准备点‘孝敬’——不用多,两坛酒,几匹布,礼数到了就行。第三,到了北边交货地,别急着回,在当地打听打听回程的路况,再定路线。”
赵广财一一记下,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定金。等我们平安送到,再来厚谢。”
林逸没收“等送到了再说。”
赵广财坚持要给,最后林逸收了五两“一半定金,够了。”
商队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走的时候阵势不小,五匹马,三辆马车,车上货物盖得严严实实。
街坊们看着车队远去,都议论纷纷。
“林先生连商队的路都敢指?”
“万一出事了咋办?”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林逸没理会议论,该干什么干什么。小木头倒是有点担心,晚上睡觉前问“先生,万一……万一他们真遇上土匪了呢?”
“概率不高。”林逸说,“我分析了所有信息,西线转小柳村那条路,风险最小。但世事无绝对,只能说……大概率安全。”
“那要是小概率出事了呢?”
“那就认。”林逸坦然道,“咱们这行,不可能次次都对。但只要有七成把握,就值得一试——当然,得跟人家说清楚风险。”
小木头似懂非懂地睡了。
接下来十天,林逸照常出摊,教小木头,帮街坊。偶尔有人问起商队的事,他就说“等消息”。
第十一天中午,林逸正在给一个妇人分析她丈夫为什么老晚归——不是外遇,是最近码头活多,工头逼着加班。妇人将信将疑地走了,林逸刚喝口水,街那头传来马蹄声。
还是那队人,但模样变了。
去的时候风尘仆仆,回来时……更风尘仆仆了。衣服破了口子,马身上有泥,赵广财脸上还多了道擦伤。
但他们都在笑。
赵广财下马,大步走到摊子前,还没说话,先深深一揖“林先生!大恩不言谢!”
街坊们全围过来了。
“成了?”
“货送到了?”
“没出事?”
赵广财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两锭银子,每锭十两。
“货平安送到,一分没少!”他声音洪亮,“按先生说的,走西线到青石镇,转小柳村。过青龙寨地盘时,给了两坛酒、三匹布,他们真放行了!后来打听,黑虎山那伙土匪,就在我们走后第二天,劫了走东线的一支商队!”
众人哗然。
“真险啊!”
“林先生神了!”
“这比算命还准!”
赵广财把银子塞给林逸“二十两,谢礼!先生别推辞,这趟镖的酬金是二百两,您这二十两,值!”
林逸推辞不过,收了。赵广财又说“不光这个。北边那位大人听说有高人指路,特意让我带句话若先生日后北行,务必到府上一叙。”
他还拿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私印“这是大人的亲笔信,说先生若有事,可凭此信找他。”
林逸接过信,心里明白这不是普通谢礼,这是个人情。
商队的人在茶馆大吃了一顿,把林逸和小木头也请去了。席间赵广财详细讲了这趟的经历——过青龙寨时如何交涉,路上如何避过几处险地,到北边后如何顺利交货。
“最绝的是,”赵广财喝口酒,说,“按先生说的,我们在北边多待了两天,打听回程路况。结果听说,我们走的那条小柳村路,就在我们走后第三天,塌方了!要是晚走两天,就困那儿了!”
众人啧啧称奇。
小木头听得眼睛发亮,小声问林逸“先生,这也能算到?”
“算不到塌方。”林逸低声说,“但我让他们快点走,别耽搁——因为那个季节雨水多,土路容易出问题。这是概率。”
这顿饭吃到傍晚。商队的人还要赶路回江州,告辞走了。
赵广财临走前,又塞给小木头一个小布包“小兄弟,这个给你。跟着林先生好好学,将来有出息!”
小木头打开一看,是把精致的匕首,鞘上镶着铜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