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里除了粮食进出,还有些零星记载“灯油三桶”“麻绳十捆”“铁锁两把”……都是粮仓的日常消耗。
等等。
林逸盯着“灯油三桶”那行字。记录日期是七月初七——火灾前两天。
粮仓平时一个月才用一桶灯油,怎么突然领三桶?
系统标记出这一行,给出分析
【异常采购灯油量超出常规需求200%】
【可能用途】
1&nbp;正常照明消耗(概率10%)
2&nbp;转卖获利(概率30%)
3&nbp;纵火助燃剂(概率60%)
林逸后背发凉。三桶灯油,足够把整个粮仓变成火海。
老李头在遗言里写“王欲烧仓平账”,没说用什么烧。现在明白了——用粮仓自己的灯油,既能确保烧得干净,又能把纵火伪装成意外失火。
“好算计。”林逸喃喃道。
他继续往后翻。账册最后几页有烧融的痕迹,字迹模糊,但隐约能看到几个数字“五十两……八十两……合计二百六十两……”
这应该是老李头私下算的亏空总值——正好和一百三十石粮食的价值对得上。
林逸合上账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开始推演整个案件
王大富利用职务之便,盗卖官粮,三年时间亏空一百三十石。上头要查账,他慌了,决定放火烧仓,制造意外,把亏空赖掉。
他提前领了三桶灯油,作为助燃剂。勾结赵四——可能是许以好处,也可能是抓住赵四什么把柄——让赵四在火灾当晚“请假”,实则帮忙望风、善后。
七月初八晚,王大富准备动手,被老李头发现。老李头劝不住,预感自己要遭毒手,连夜写下遗言,把真账本藏进树洞。
七月初九子时,王大富和赵四来到粮仓。王大富泼洒灯油,赵四望风。老李头可能想阻止,被他们制服,锁在屋里。然后点火。
三处起火点同时燃烧,确保粮仓彻底烧毁。老李头被活活烧死,尸体伪造出逃生的假象。
火灾后,王大富利用盗卖粮食的钱,买宅置产,纳妾享乐。赵四得了封口费,但心里有鬼,腿伤可能就是在火灾中落下的。
一套完整的逻辑链。
林逸睁开眼睛,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证人。
第二天天刚亮,林逸就出门了。
更夫老陈住在镇东一条窄巷里,林逸敲门时,老头刚睡下不久,被吵醒,一脸不耐。
“谁啊?大早上的……”
“陈老伯,”林逸拱手,“想问问三年前粮仓失火那晚的事。”
老陈脸色一变,就要关门“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逸一把抵住门“老伯,我不是衙门的人。我是帮李小山查案的。”
听到李小山的名字,老陈动作停了。他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进来说。”
屋里很简陋,一股霉味。老陈给林逸倒了碗水,叹气“小山那孩子……不容易。可他爹的案子,我真不敢说。”
“为什么?”
“王大富现在有钱有势,赵四又是衙役,我得罪不起。”老陈摇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多活几年。”
林逸从怀里掏出半两碎银子,放在桌上“老伯,您只要说实话。我保证,不连累您。”
老陈盯着银子,喉结动了动。半晌,他压低声音“那晚……我确实看见王大富了。”
“在哪儿?什么时候?”
“子时左右,在粮仓后街。”老陈回忆,“他一个人,提了个桶,走得很快。我当时还想,王管事大半夜去粮仓干啥?后来失火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桶里装的什么?”
“不知道,盖着布。”老陈说,“但走过时,有股味儿……像灯油。”
林逸心跳加速。又一个证人。
“您当时没告诉衙门?”
“说了!”老陈激动起来,“我去衙门报过!可师爷说,王管事那晚在家睡觉,他娘子作证。还说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林逸明白了。王大富早就打点好了,有人给他作伪证。
他谢过老陈,又去找夜香郎周三。
周三住得更偏,城外破庙里。这人四十来岁,瘦得皮包骨,看见林逸时眼神躲闪。
“周三哥,”林逸直接亮出半两银子,“问点事。”
周三眼睛盯着银子,舔了舔嘴唇“你问。”
“三年前七月初九晚上,你在西巷倒夜香时,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周三想了想“那晚……我丑时经过西巷,看见赵四瘸着腿从那边跑过来,慌慌张张的。身上……好像有股焦味。”
“焦味?”
“嗯,像什么东西烧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