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李大牛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林逸步步紧逼“你说你今早来卖菜,但我看你鞋底干净,只有街上的浮土,没有菜市场的泥泞。你说钱袋被偷时菜市人多,但你现在站在这儿,身上没有半点菜叶味、鱼腥味——连汗味都淡得很。李大牛,你今早真的去菜市了?”
“我、我当然去了!”李大牛声音开始抖。
“好。”林逸点头,“那你告诉我,你说‘钱袋子让人摸走了’的时候,为什么要笑?”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李大牛整个人僵住“我、我没笑!”
“你笑了。”林逸语气平静,“虽然只笑了03秒,嘴角上翘的幅度不超过两毫米,但确实笑了。人在说真正痛苦的事时,不会笑——除非这件事本身是假的。”
他往前一步,盯着李大牛的眼睛“你根本就没丢钱袋,对不对?”
“我……我……”李大牛后退一步,撞到桌子。
张半仙猛地站起“林逸!你莫要血口喷人!”
林逸不理他,继续对李大牛说“你走路左腿跛,但刚才后退时,左腿本能发力,毫无滞涩——你是装的。你手上老茧是真的,但指甲缝太干净,不像刚干过农活。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李大牛的衣领“你里面那件中衣的领口,绣着暗纹,布料是细棉。一个需要卖菜给娘抓药的孝子,会穿这么讲究的中衣?”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李大牛衣领。果然,褐色短褂的领口翻开一角,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领口确实有精致的暗纹绣花。
这绝不是普通农户会穿的东西。
李大牛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林逸转身,看向张半仙“张老先生,这位‘李大牛’,是您请来的吧?”
张半仙脸色铁青“胡、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他就知道了。”林逸蹲下身,看着浑身发抖的李大牛,“说吧,张半仙给你多少钱,让你来演这出戏?”
李大牛嘴唇哆嗦,眼神在张半仙和林逸之间来回。
张半仙厉声道“李大牛!你可想清楚了!”
这是威胁。
但李大牛已经被逼到墙角。他看看周围——上百双眼睛盯着他,有好奇,有鄙夷,有愤怒。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说……”他哭丧着脸,“是张半仙……他给我十文钱,让我假装丢钱袋……说事成后再给十文……”
全场哗然。
“真是托儿!”
“张半仙找人做局!”
“呸!亏我还信他!”
张半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大牛“你、你血口喷人!老朽根本不认识你!”
李大牛从怀里掏出十文钱,铜板“叮叮当当”掉在地上“钱还在这儿!张半仙,这钱我不要了!你这事儿太缺德了!”
证据确凿。
张半仙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往茶馆里走。
“张老先生,”林逸在他身后说,“第二场,算我赢吗?”
张半仙脚步一顿,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半晌,他咬牙道“……你赢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进了茶馆,门帘重重落下。
街心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赢了!林书生又赢了!”
“两场全胜!第三场不用比了!”
“张半仙居然找人做托儿!真不要脸!”
“林书生这才是真本事!看面相就能看出是假的!”
李大牛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连那十文钱都没捡。
狗蛋冲过来,兴奋得小脸通红“林叔!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他裤腿上有胭脂粉?”
林逸笑了笑“猜的。”
其实是系统扫描发现的——那几点桃红色粉末的化学成分与市售廉价胭脂匹配度达89%。但这话不能说。
茶馆掌柜走出来,捡起地上的十文钱,犹豫了一下,递给林逸“林先生,这钱……”
“您留着吧。”林逸摆摆手,“今天打扰您生意了。”
“不打扰不打扰!”掌柜连连摆手,脸上堆笑,“今天这场比试,够咱镇上人说半年的!往后您常来,茶水我请!”
围观人群还没散,不少人围上来。
“林先生,帮我看看面相呗?”
“林先生,我家最近老丢东西……”
“林先生……”
林逸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街坊,今天比试到此为止。我这儿还是老规矩——‘不准不要钱,但基本都准’。有事要问的,排队慢慢说。”
他重新坐回摊子后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