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怨毒的眼眸在柳如烟的身上深深地停留了片刻。
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彻底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猛地一转身。
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
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那冰洞的最深处。
而那七尾白狐的虚影,在做完这一切之后。
它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渐渐地虚幻了起来。
显然,这横跨了数万里之遥的神念降临,对它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不然有这种手段还要什么药王谷?
“小丫头,老婆子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
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在柳如烟的脑海之中响起。
然后那七尾白狐的虚影,便很快地消散在了这漫天的风雪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久。
杨朔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我们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
他们活下来了。
从一尊万象境强者的追杀之下活了下来。
“走吧。”
柳如烟,从那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依旧是黑黢黢的冰洞入口。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此地不宜久留。”
风雪如刀,割在每个人的脸上。
七道身影在茫茫雪原上踉跄前行,深一脚,浅一脚,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凌乱的足迹。
身后那座黑黢黢的冰洞入口,早已被风雪重新掩埋,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将那惊心动魄的一切,连同那万象境副教主的滔天怒火,一并封存。
然而,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怖威压,却依旧如同梦魇般,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咳……咳咳……”
杨朔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便有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伤得最重,之前与问棋硬撼,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
此刻,那股气一泄,五脏六腑都如同火烧般剧痛。
“朔哥!”
杨婷婷连忙扶住他,眼眸之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明心快步上前,并指如莲,点在杨朔后心的几处大穴之上,一股温和醇厚的佛门炼气,缓缓渡入他的体内,为他梳理着那暴乱的气血。
“阿弥陀佛,杨施主伤及本源,还需静养。”
月瑶与昭冥也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虽然那狐灵降世,逼退了副教主,但此地终究是邪教的老巢,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其他的敌人从风雪中杀出。
陈玄走在最后,他看似平静,但那握着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道天青色的身影之上。
柳如烟走在最前面。
她那身华贵的紫金凤羽衣,此刻也沾染了不少血污与尘土,但她的背影,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标枪。
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清冷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前方三十里,便是凌迦关。到了那里,我们才算真正安全。”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强打起精神,搀扶着伤势最重的杨朔,加快了脚步。
风雪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如同魔神降世,强大到令人绝望的黑袍副教主。
万象境。
这三个字,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是各自宗门未来的希望,是站在大陆年轻一辈最顶端的存在。
他们曾以为,凭借自己的天赋与实力,即便是面对一般的凌霄境后期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可今日,在那真正的万象境大能面前,他们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蝼蚁。
若非是柳如烟急中生智,以毁灭冰棺拖延,为众人争取了一线生机。
若非是那萨满教的老祖,及时降下神念,逼退了副教主。
他们七人,今日恐怕早已是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汇聚到了柳如烟的身上。
这个女子,总能在最绝望的境地之中,创造出奇迹。
她的冷静,她的果决,她的智谋,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同龄人的认知。
陈玄的脚步,下意识地向着柳如烟的方向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