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裂痕(1/6)
探照灯的白光如手术刀般切开雨幕,将维修站废墟的每一处细节都暴露在无情的强光下。两辆BMP-2步兵战车碾过泥泞,履带搅起混杂着柴油与铁锈味的黑泥。30毫米2A42机关炮的短粗炮管缓缓转动,炮塔侧面那个用白色油漆潦草涂刷的闪电标志在强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悸。七百米。还在接近。林锐蹲在破窗下的阴影里,左臂用临时制作的夹板固定在胸前——那是用机床导轨边角料和帆布带做的,粗糙但有效。他将额前的PVS-14单筒夜视仪翻下。世界瞬间染上幽绿,车体上那些粗糙的焊补痕迹、锈蚀的侧裙板、以及炮塔顶部那具已升至战斗位的“竞技场”主动防御系统发射器,在增强视野中纤毫毕现。他注意到第一辆车的车长潜望镜旁加装了一个额外的球形摄像头——镜面镀着紫红色的增透膜,在夜视仪中泛着诡异的光晕。定制改装。这不是前线部队的制式装备。“灰狐。”林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穿透了雨声和柴油引擎的低沉轰鸣。陈默单腿跪在三号承重柱旁,右腿的“猎犬”骨架因液压油泄漏而发出断续的嘶鸣。他手里握着自制引爆器——用门铃变压器和汽车继电器拼凑的装置,电线裸露,用黑色绝缘胶带草草包裹。听到林锐的声音,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沾满油污和血渍的脸颊淌下。“C4贴好了。”陈默的声音因疼痛而嘶哑,“三根主承重柱,起爆顺序间隔0.3秒,定向爆破力会朝院子方向释放。但冲击波反弹回来……我们离爆心太近。”“医生,坦克的情况?”林锐没回头。沈薇的声音从储藏室方向传来,压得很稳但透着紧绷:“坦克的腹腔引流管又堵了,我正在重新置管。他失血太多,体温降到35.7度,再移动会有生命危险。”她顿了顿,“灰狐的残肢感染指数在升高,假腿的液压油泄漏混进了雨水,我给他用了最后一点广谱抗生素,但……”“知道了。”林锐打断她。没有时间讨论代价了。三百米。BMP的引擎声已清晰可闻——那种UTD-20系列V型六缸柴油机特有的低沉咆哮,夹杂着履带板与主动轮啮合时的金属刮擦声。炮塔顶部的车长舱盖打开了半截,一个戴着TSh-4坦克帽的脑袋探出来,举着望远镜向厂房方向观察。林锐举起改装过的AK-74M,仅用右手单臂持枪——这个姿势极不稳定,但他用肩膀顶住墙作为支撑。透过EOTechEXPS3全息瞄准镜的红点套住那个脑袋。距离太远,雨夜中风偏难以估测,但他还是扣下了扳机。“砰!”枪声被雨声吞没大半。子弹在BMP的炮塔正面装甲上擦出一溜火星,跳飞了。车长立刻缩了回去,舱盖“哐当”一声关上。但这一枪的目的达到了——第一辆BMP的炮口开始微调,瞄准了枪焰的方向。二百五十米。“准备。”林锐低吼。陈默的手指压紧了引爆器压杆,塑料外壳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声。二百米。第一辆BMP的左侧履带碾过了院子边缘那条半米宽的排水沟。沟里积满了雨水和油污,履带板打滑了一瞬,车体向前倾斜了约五度。就是现在!陈默按下压杆。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C4的爆轰波是内向的。厂房深处传来三声沉闷的“噗噗”闷响,像是巨兽的心脏被重锤击中。支撑屋顶的三根工字钢承重柱开始弯曲。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雨夜。第一根柱子从根部断裂,上半截带着混凝土基座向外倾倒,狠狠砸在第一辆BMP的炮塔顶部。“铛——!!!”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炮塔被砸得向下陷了十几厘米,30毫米炮管被卡死,指向地面。第二辆BMP的驾驶员本能地踩下刹车,履带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就在这时,第二、第三根柱子同时断裂。厂房北侧三分之一的屋顶整体向内坍塌。生锈的铁皮、断裂的横梁、破碎的石棉瓦如雪崩般倾泻而下,将两辆BMP埋在了钢铁与混凝土的废墟中。灰尘与雨雾混合成浑浊的烟云,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翻滚。“走!”林锐吼道。撤退开始了。陈默拖着漏油的假腿转身,金属骨架在湿滑的水泥地上踩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经过一台倒下的龙门吊时,一根横梁拦住了去路。他没有绕行,而是后退两步,假腿的液压缸在瞬间增压——蓄压器发出尖锐的“嘶”声。他单腿起跳,越过了一米多高的障碍。落地时骨架的缓冲系统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右腿残端仍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王磊架着赵大山跟在后面。赵大山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王磊肩上,每走一步腹部的绷带就渗出新的血迹。他咬着牙,左手死死抓着PKM机枪的握把,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因失血而呈现蜡白色。沈薇跟在另一侧,手里举着一把从雇佣兵尸体上捡来的MP5K短***——对她来说太重了,枪口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始终扫视着两侧阴影。周子维走在最后。他右眼的“鹰眼”传感器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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