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手气不错啊。”对面一个秃头男人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
“是你太臭。”女人——夜莺——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她抽出嘴里的烟,借了个火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缭绕中,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在林锐身上停留了半秒。
只是一瞥,但林锐感觉到了——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像在判断一件货物的价值。
他移开视线,走到吧台边,摸出几发7.62毫米子弹放在台面上。
“伏特加。”
独眼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桶里舀了一勺浑浊液体倒进脏兮兮的玻璃杯,推过来,收走子弹。
林锐端起杯子,没喝,只是握着,让体温温热劣质酒精。他侧身靠在吧台上,目光看似茫然地扫视全场,实际上在收集信息。
十分钟后,他听到了第一段有价值的对话。
两个穿着鸟**服但撕掉了臂章的男人,在药品摊位前低声交谈:
“……东线又退了三百米。鹅国人用了温压弹,整条堑壕的人都成了焦炭。”
“妈的,指挥部说援军下周到,我看是骗鬼。”
“听说‘雷雨’公司的人在找东西,开出高价。”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据说是个黑色的小盒子,谁提供线索,给五万欧元。”
“五万?操,够老子退役回老家盖房子了……”
林锐握杯的手微微收紧。
五万欧元悬赏。看来“雷雨”公司急了。
这时,赌桌那边传来夜莺的笑声。她又赢了,这次赢的是一块沉甸甸的金怀表——表盖上刻着某个贵族家族的纹章,显然是从废墟里淘来的战利品。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皮夹克下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周围几个男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黏在她身上,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朝吧台走来,经过林锐身边时,带起一阵混合着烟草、汗水和某种廉价但撩人香水的气味。
“老伊万,来杯真的,别拿你那洗脚水糊弄我。”她把手肘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皮夹克领口敞开更多,露出黑色背心下深深的沟壑和一道从锁骨延伸下去的浅疤。
独眼老头哼了一声,从吧台下面摸出个瓶子,倒了小半杯透明的液体。夜莺接过,一饮而尽,舒服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林锐。
“生面孔啊。”她说,眼睛在林锐脸上扫过,像在评估一件货物,“哪儿来的?”
“北边。”林锐简短回答,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逃兵?”
“修车的。”
“修车的手上会有那种茧?”夜莺笑了,伸手想碰林锐握杯的右手虎口——那是长期握枪形成的。
林锐手腕一翻,避开她的触碰,杯子在指尖转了个圈,稳稳落回台面。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夜莺的笑容深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身手不错。”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不只是修车的吧?”
林锐没回答,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大多数男人看她时的那种贪婪或**,而是一种纯粹的观察——像在分析地形,评估威胁。
这种目光反而让夜莺收起了些轻佻。她正了正身子,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慵懒的姿势。
“我叫叶莲娜。”她说,“这里的人都叫我‘夜莺’——因为我消息灵通,唱得好听。”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价格也贵。”
情报贩子。
林锐垂下眼,喝了口酒。劣质伏特加烧灼喉咙,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需要消息。”他说。
“谁不需要?”夜莺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但消息分三六九等。你想知道什么?鹅国人明天炮击哪个坐标?鸟国指挥部在哪里?还是……”她凑近,压低声音,“哪里能搞到真正的抗生素?”
最后这个词她说得很轻,但林锐听到了。
他抬起眼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我想知道,‘雷雨’公司在找什么。”林锐说。
夜莺的笑容淡了些。
她盯着林锐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道锁骨下的疤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这个问题很贵。”她低声说,“贵到你付不起。”
“我付得起。”林锐说,“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需要抗生素。是你自己,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夜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恢复那种慵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