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休整,我立刻抬头望向天空。
风暴过后,弥漫的尘霾确实稀薄了许多!那几颗作为方位参考的恒星,此刻清晰可见,甚至连一些平时难以观测的微弱星体也显露出来。
我快速在心中重新定位、计算。
“方向修正了。溯光遗迹……在那个方向。”我指向左前方偏西,“距离……可能还有两到三天的路程。”
青霖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除了沙丘还是沙丘,但她点了点头,毫无保留地信任。
“不过,在那之前……”我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风暴过后,一处沙丘被部分移平,露出了下面半掩埋的、非自然的轮廓。
那是一段断裂的、粗大的石质廊柱,表面雕刻着古老而模糊的花纹,风格与沉渊废墟中见过的有些类似,但更加残破,几乎被风沙磨平。
“是遗迹!”青霖也看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荒漠里怎么会有遗迹?”
“暗尘荒漠并非自古如此。也许很久以前,这里也是某个文明或势力的地域,后来被荒漠吞噬。”我走向那截廊柱,小心地拂开表面的沙尘。
廊柱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灰白色的、质地细腻的骨状物质,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的花纹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星辰与弯月的组合图案,风格古朴。
星辰与弯月……这是曦与渊那个时代常见的装饰纹样。
难道这里,也曾是与他们相关的某处场所?
我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柱体表面,尝试引动一丝曦月碎片的气息。
嗡——
柱体内部,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共鸣!同时,镶嵌在柱体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灰扑扑的圆形石板,表面忽然亮起了极其暗淡的银色光纹!
这石板之前被沙土完全覆盖,毫不起眼。
我小心地将石板取出。石板很薄,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器物上崩落下来的。正面刻着残缺的星图线条,背面则用古老的神文刻着一个字
【观】
观?观星?观月?还是……观曦?
“这……这好像是‘观星台’的定位基板碎片!”青霖凑过来,仔细辨认后惊呼,“族里最古老的祭坛下面,埋着一块类似的,但比这个大,刻的是‘祀’字。长老说,上古时期,追随曦神与渊神的部族,会在领地内建造‘观星台’,用以仰望星空,沟通月曦之力……这碎片,怎么会在这里?”
观星台基板碎片……又一个与曦相关的上古遗物。
我尝试向碎片中输入一丝月魄之力。碎片表面的银色光纹稍微明亮了一瞬,星图线条中,有一条极其微弱的银线亮起,指向西北方向——与我们前往溯光遗迹的方向,有大约三十度的夹角。
这碎片……在指引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什么?另一处遗迹?还是……另一块曦月碎片?
我收起石板碎片。看来,暗尘荒漠埋藏的秘密,比预想的更多。
“先按原计划去溯光遗迹。”我做出决定,“这块碎片指引的方向,等从遗迹出来后再去探查。”
现在分散精力不明智。溯光遗迹是玄渊明确指出的下一个碎片点,优先级最高。
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细小伤口,补充了水分,便继续上路。
风暴过后,沙漠的地形发生了不小变化。有些沙丘消失了,有些新的沙丘形成,还有些被掩埋的东西暴露出来。我们见到了更多残破的建筑碎片,断裂的武器,甚至还有几具半掩在沙中、早已风干成暗褐色、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巨大骨骸。一切都透着岁月的苍凉与死寂。
环境依旧恶劣,但有了明确的方位,行进速度反而快了一些。
又走了大半日,当天色(扭曲虚空的光暗变化)再次转向昏暗时,我们决定寻找过夜的地方。
在一处背风的岩山脚下(荒漠中罕见的裸露岩体),我们发现了一个浅浅的洞穴。洞穴不深,但足以遮挡风沙,入口处还有几块巨大的滚石可以稍作遮挡。
布下简易的警戒符文,点燃无烟晶石篝火。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续在恶劣环境中赶路、对抗风暴、精神高度紧张,对体力和心力都是巨大消耗。
我们沉默地吃着干粮,喝着水。火焰在青霖清澈的眼眸中跳动。
“恩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说……智者大人和墨枭队长他们……真的都……”
我沉默了片刻。想起智者星辰般的眼眸,墨枭冷硬下的担当,赤鸢的严厉,夜鸮的灵动……还有那些在据点中见过的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但智者既然安排了撤离,墨枭他们又是经验最丰富的战士……总有一线生机。在无光海,没见到尸体,就不要放弃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