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什么?”
“测试封印的松动程度,测试他能否通过你,对外界施加影响,哪怕只是传递信息。”智者深深看了我一眼,“更重要的是,测试你……是否真的能承载这份联系,而不被反噬或同化。”
我掌心微微收紧。承载?同化?
“你是说,他可能会……通过这种联系,影响甚至控制我?”
“影响是必然的。”智者毫不避讳,“如此深刻的契约联系,等于是将你的部分存在本质与他捆绑。你们共享某种层面的‘感知’。你越强,这种联系越清晰,他能感知到的外界信息就越多,甚至可能通过你,投射出极其微弱的力量。反之亦然。”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至于控制……那要看他的意愿,你的意志,以及这份契约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孩子,你与他签订的,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但也很模糊我付出存在的所有痕迹,获得月魄,他成为我黑夜里的光。可“成为光”意味着什么?庇护?指引?还是……某种更根本的融合?
“我需要答案。”我看着智者,“关于玄渊,关于他被囚的真相,关于月魄,关于……这一切。”
智者与墨枭对视一眼。
“我们可以告诉你一部分。”智者缓缓开口,“但对应的,你需要为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留在遗光之巢,至少暂时。”智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配合我们的研究——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你与玄渊的联系,以及月魄在你体内的变化。同时,在必要时,你需要成为我们与‘那位’沟通的桥梁。”
“沟通?”我皱眉,“他无法直接与你们交流吗?”
“封印还在,直接的神念穿透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智者摇头,“但通过你——尤其是当你身处特定环境,或者你的力量成长到一定程度时——或许可以建立更稳定、更低消耗的联系通道。我们需要知道他的意图,他对永夜的态度,以及……他是否愿意,成为改变现状的‘契机’。”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我们至少要知道原因。”智者平静地说,“情报,是黑暗中生存的第一法则。”
我陷入沉思。
留在这里,意味着暂时的安全、情报、以及可能解开谜团的机会。但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另一个势力的观察和控制之下,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实验品”和“传声筒”。
而离开……以我现在刚刚掌控力量、对无光海一无所知的状态,面对月宫的全面追捕和其他未知势力的觊觎,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没有选择。
或者说,选择从来都不存在。
“我同意。”我说,“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有权知道所有与我相关的研究内容和发现。第二,在非必要情况下,我拒绝任何可能危害我自身存在或削弱我与玄渊联系的实验。第三,我需要学习——关于无光海,关于三界势力,关于力量运用的一切知识。”
智者听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笑意。
“很合理的条件。墨枭。”
“在。”
“带她去‘星火之间’,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调阅三级以下所有关于无光海地理、势力分布、基础法则的典籍给她。从明天开始,安排基础战斗和生存训练。”智者吩咐道,然后看向我,“孩子,欢迎暂时加入遗光之巢。记住,在这里,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不再是月神的影子。”
墨枭领着我离开平台,沿着另一条悬空的锁链桥,走向溶洞更深处的一片悬浮石屋。
路上,他沉默了很久,才突然开口“智者很看重你。不是因为玄渊,而是因为你本身。”
我侧头看他。
“能在那种契约下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能在刚刚获得力量后冷静地谈判条件……你不是普通的‘棋子’。”墨枭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好好学,好好活。无光海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力量和价值。”
我们在一座位于溶洞边缘、相对独立的小石屋前停下。石屋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以及墙壁上镶嵌的几颗照明晶石。
“这是‘星火之间’,新成员的临时居所。门口有基础防护符文,用你的烬羽符可以激活和关闭。”墨枭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袋,“里面有一些基础物资和据点地图。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会来找你。”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
“最后一句忠告。”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别太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包括智者,甚至……包括你体内联系的那位。在永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黑暗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