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俊杰接过便签,指尖蹭过上面的字迹——跟向明铁盒里的笔记完全吻合,角落的小月亮刻痕比钥匙上的更浅。他朝停车场方向抬了抬下巴“刘师傅,您看王律师的车。”黑色轿车旁,王律师正和李老板握手,公文包的“”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熟悉的标记背后,总藏着没说透的交易。他们现在去三号仓库,肯定是要给假零件盖合格证书。”
中午的港边渐渐热起来,刘建国把炖好的藕汤端上桌,粗瓷碗里的洪湖藕泛着粉白“你们先喝汤,我去仓库附近倒垃圾,顺便帮你们盯着点。1993年我在光阳厂倒垃圾时,就见过李老板跟王律师偷偷交易,当时王律师给了他个牛皮袋,说武汉那边的报关行已经打点好。”
汪洋捧着藕汤碗,喝得鼻尖冒汗“这藕汤比港边的海鲜粥鲜十倍!刘师傅,您要是去武汉开摊,保准比‘李记早点摊’还火。”他突然瞥见仓库门口,王律师正把公文包递给阿彪,顿时提高了音量“俊杰,他们在递公文包!要不要现在过去?”
“再等等。”欧阳俊杰放下碗,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等待合适的时机,比贸然行动更能抓住真相。你看阿彪的手势,他在按公文包的侧面,那是暗格的开关,里面肯定藏着合格证书。”
果然,阿彪从公文包暗格里掏出张泛黄的纸——合格证书上“武汉五金质检”的公章格外醒目,右下角是陈阿福的签名,日期写着“19941210”,跟向明铁盒里的转账记录日期一致。刘建国悄悄绕到仓库后窗,用手机拍下证书“这公章是假的!真的‘武汉五金质检’公章有小月亮标记,这张没有——王律师肯定是在武昌律师事务所刻的假章。”
傍晚的港边飘起晚霞,橘红色的光漫过海面,大家坐在小吃摊吃豆皮。刘建国往碗里加了勺笋丁“这豆皮是用你娘寄的灰面做的,分层比深圳的厚,跟武昌巷口的味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捏着豆皮,突然注意到合格证书的边缘有细微的墨迹,用放大镜一看,是“紫阳路报关行”五个字“这报关行就在武昌律师事务所旁边,红砖墙三层楼,跟之前查到的一样。”
肖莲英的消息再次发来“武汉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上周给家里寄了箱‘武汉特产’,里面藏着张报关单,收件人是‘深圳诚信报关行周老板’”,后面附了张报关单照片——货名写着“废铁”,备注栏有个小月亮刻痕。
汪洋凑过来看,笑着说“这王律师还真会藏!以为寄特产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被肖阿姨发现了。”
牛祥带着深圳同事赶过来时,手里拎着袋刚买的油饼“刚查了紫阳路报关行,跟武昌律师事务所是同一个老板,周老板就是王律师的姐夫。他们用‘废铁’的名义运假零件,已经运了三批去新加坡。”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树干上,长卷发被晚霞染成淡红色,指尖捏着武汉锁厂钥匙,轻声嘀咕“王律师……周老板……假公章……这案子像武汉的豆皮,分层里藏着不同的料。现在知道了报关行和律师事务所的关联,可向明为什么还不露面?他火机里的纸条,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刘建国帮着把豆皮装进保温桶“你们明天回武汉查律师事务所,我给你们带点糯米鸡,路上吃。你娘说,武汉的早餐摊早上五点就有热干面,比深圳的早茶暖身。”
港边的路灯渐渐亮起来,王律师的黑色轿车驶离停车场,公文包的“”标在灯光下渐渐模糊。欧阳俊杰望着车影,突然发现车后窗贴着张“武汉锁厂”的旧贴纸——跟钥匙上的标记一模一样“张朋,联系武汉的同事,查王律师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暗格可能藏在红砖墙的第三层,用这把钥匙能开。”
汪洋啃着油饼,油星蹭到衣领上也不在意“明天就能回武汉了!我早就想吃李记的鸡冠饺,比刘师傅的糯米鸡还解馋。俊杰,你说我们回武汉,肖阿姨会不会给我们炖藕汤?我现在就想喝口热乎的。”
晚风里飘着豆皮的香气,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钥匙被指尖摩挲得发亮。这张跨国走私网,像港边的晨雾,看似稀薄却藏着厚重的关联假合格证书的墨迹、公文包的暗格、武昌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可向明的踪迹、陈阿福在新加坡的秘密仓库,还藏在层层线索之后,等着回到武汉,在熟悉的烟火气里,一点点用逻辑剥开。
张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回旅馆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武汉。刘师傅的糯米鸡够我们路上吃了,别让肖阿姨担心。”
欧阳俊杰点点头,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他知道,这只是推理的又一段落,离真相还有太远的路,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肯定藏着更关键的线索。
深圳开往武汉站的高铁刚滑出东莞东站,汪洋就从帆布包里掏出塑料袋装的欢喜坨——是刘建国帮忙在深圳武汉同乡店买的,糯米球裹着白芝麻,咬开能看见里面的红糖馅“这欢喜坨比港边的鱼蛋够味!就是凉了点,热的肯定更糯。”糖霜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他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