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老秤藏谜局,飞燕留铜记,七星映秤星,真相藏盐器’!”
郑师傅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了!1993年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来取过货,说‘按七星顺序摆秤砣’,当时我还以为是称货暗号。”他从柜台夹层掏出张泛黄货运单,边缘印着“同丰海味行”字样,“这是当年夹在布包里的,说要等周厂长亲自来取。”
欧阳俊杰接过货运单,长卷发垂在纸页上方,指尖摩挲着模糊的船名:“这不是普通货运单——是用海水浸泡过的密信,字迹要遇盐才显。”他突然抬头,“1993年陈飞燕从香港运的‘干贝’,是不是用这种陶罐装的?”
“是啊!”郑师傅突然凑过来,“周厂长拆开后连夜去了码头仓库,出来时眼睛通红,说‘宝亨行’连海味都敢造假。”他压低声音,“那陶罐里根本不是干贝,是掺了铅粉的淀粉块,夹层里藏着假样品的海运路线。”
正午的阳光透过帆布棚,在铜秤上投下斑驳暗影。郑师傅按七星顺序叠放秤砣,最后一个秤砣归位时,陶罐“咔嗒”一声弹开底盖,里面的油布包着个铁盒,盒身飞燕图案与木盒如出一辙。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铁盒比我家饭锅还沉!”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别碰——盒缝里有盐渍,还有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沙——比长江的河沙细三倍,粘手得很。”他用铜钥匙打开盒锁,里面的油纸裹着张提单,字迹与古籍密信完全吻合——1993年10月16日,“宝亨行”用“同丰海味”的名义,从香港走私假样品原料至“江汉关码头”。
张朋突然指着油纸里的线绳,褐色棉线缠着极小的鱼形木牌,上面刻着飞燕图案:“是陈飞燕的东西!这木牌——和药棉里的布片材质一样!”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夹克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皮鞋踩得盐粒“咯吱”响:“把铁盒交出来!那是我家的祖传海味盒!”
“你是当年账房先生的侄子?”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铁盒——是怕走私的黑幕曝光,砸了你现在的跨境贸易生意,对吗?”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铜秤,“老码头的俗语说‘杨泗港的扁担,压不弯的腰’——可你的腰杆却软得很——你昨天冒充船工打听七星秤砣,早就露馅了:你手上的茧子是握方向盘磨的,根本不是扛货包的痕迹。”
男人刚要扑过来,就被赶来的警察按住。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百年海味行撒野,真是武大郎开店——自不量力!”
傍晚的江汉关亮起航灯,铜秤的秤杆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五个人坐在鱼糊粉摊的老位置,碗里的粉条浮着鲜美的鱼羹,七粒鱼丸的排列刚好成北斗形状。刘爹爹端来刚炸的面窝,油香绕着桌子打转:“周厂长当年说,‘同丰’的贝最鲜,我的粉最醇,真的假的一尝就知道。”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粉,热气模糊了长卷发的轮廓:“航海家说‘潮汐涨退有常,人心真伪难辨’——我们只是帮货运单说出了它记住的事。”他的指尖划过铜秤盘,“就像这干贝,少了海风的咸鲜,多了淀粉的寡淡,都不是真正的码头味道。”
江风从码头的趸船吹进来,带着咸腥与面窝的混合香气。欧阳俊杰望着“江汉关”的钟楼,长卷发在风里轻晃。远处轮渡的汽笛声划破暮色,恰似1993年那个深秋,陈飞燕站在码头时听见的声响。他摩挲着铁盒里的提单碎片,突然发现背面印着极小的地址——“三北轮埠公司旧址302室”,旁边打了个七星记号。
武汉“户部巷”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就沾了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张朋蹲在“李记热干面”摊前,筷子把面条拌得“滋滋”响,萝卜丁的脆响混着摊主的吆喝:“加辣油不?您这朋友的卷发,沾了酱跟唱戏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