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她倒敢接。”张朋翻着“光乐厂”的账本,语气里带着鄙夷,“她去年在‘东莞’买的四室二厅,多半就是用的这笔脏钱,跟吸血鬼似的专吸黑钱。”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头,目光落在窗外的紫阳湖“陈飞燕图财,林虹英藏账,文曼丽走私,韩华荣吞货——路文光身边没一个真心帮他的。”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下午去林虹英小区蹲点,看看那个要账本的工装男会不会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路文光。”
午后的小区静得只剩香樟树的沙沙声,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树荫里,手里攥着矿泉水瓶。张朋盯着林虹英家的阳台,腿麻得直晃“都等一个小时了,那家伙会不会不来?我这腿蹲得跟灌了铅似的。”
“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拧开瓶盖,“侦探就像武汉的老面馒头,得发酵到位才够味。”他朝前方努努嘴,“你看那单元门口,蓝色工装的影子,是不是张爹爹说的那个人?”
张朋眯眼一瞧,猛地精神了“还真是!手里拎着公文包,肯定是来要账本的!”
两人轻手轻脚跟过去,单元门里的争吵声撞进耳朵——是林虹英的声音,带着哭腔“账本我早烧了!路文光欠我的钱,凭什么要还给他?”
工装男的粗嗓门派得耳膜发疼“你不还账本,李老板饶不了你!香港那边催得紧,再拖我们都得完蛋!”
欧阳俊杰给张朋使个眼色,两人同时冲进去。林虹英正把黑色公文包往怀里塞,工装男伸手就抢。“别动!”欧阳俊杰横身挡在中间,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眼底锋芒,“账本没烧吧?藏在哪了?”
林虹英脸色惨白,公文包“咚”地掉在地上“我……我没烧,藏在阳台的花盆里。”她蹲在地上哭起来,“路文光当初让我管财务,就是让我做假账。现在他跑了,还要派你们来逼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工装男趁机想溜,被张朋一把抓住胳膊“你是李坤的人?‘香港贸易行’的货,是不是还在武汉?”
“不是!货早运走了!”工装男拼命挣扎,“我就是个跑腿的,别抓我!”
欧阳俊杰捡起公文包,里面藏着本泛黄的账本,“光辉公司”历年的走私流水记得清清楚楚“光飞厂”“光乐厂”“光阳厂”的模具数量、运货时间、收款账户,一笔笔都扎得扎实。“这就是铁证。”他把账本收进包里,看向林虹英,“你要是愿意指证李坤和路文光,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
“我愿意!我早就想摆脱他们了!”林虹英抹着眼泪,“路文光去年还威胁我,说‘敢把事说出去,就对我家人不客气’,我是没办法才帮他的!”
走出小区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连紫阳湖的水波都镀上了暖意。张朋拎着公文包,脚步轻快“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了这账本,李坤和路文光想赖都赖不掉!晚上我请客,吃豆皮去!”
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上,长卷发被夕阳晒得发烫“顺利?早着呢。路文光没找到,李坤还在香港逍遥,这账本只是个开头。”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晚上去‘李记豆皮’,你爱吃的那家。”
张茜的回复来得很快,附带一张照片——律所厨房里,砂锅冒着腾腾热气,锅里的藕汤翻滚着,配文“我妈让我把剩下的排骨炖了藕汤,晚上带过去一起吃。你那长卷发别被夕阳晒得打结,跟只毛躁的小狮子似的。”
欧阳俊杰笑出了声,回复“知道了,回去就洗头。”他抬头望向江汉路的方向,路灯已经亮起来,一串一串像挂在枝头的糖葫芦。“走,去江汉路找陈飞燕。”他对张朋说,“账本里记着她拿了路文光五十万,说不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查案子就像拌热干面,芝麻酱得拌匀,萝卜丁、酸豆角也得找全,少一样都没那味。”
江汉路的夜市早已热闹起来,卖油香的吆喝声、烤鱿鱼的滋滋声、卖衣服的讨价还价声缠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在“飞燕厅”门口停下,红色封条在路灯下格外扎眼。旁边卖奶茶的姑娘见两人驻足,主动凑过来“你们找陈老板啊?她昨天还来这儿了,跟个男的吵架,说‘路文光欠我的钱还没还,别想让我再帮他’。那男的穿得挺体面,像个老板。”
“是不是戴金丝眼镜?”张朋追问。
“对!还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跟你们手里的一模一样!”姑娘点点头。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是李坤。他来武汉找陈飞燕,看来两人因为分赃闹掰了。”利益面前,哪有什么同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棋子,他心里清楚得很。
“李记豆皮”摊前早已排起长队,李老板挥舞着锅铲,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张茜拎着砂锅走过来,热气把她的脸颊熏得通红“人真多,得等会儿。林虹英的账本拿到了?有路子文光的线索吗?”
“账本拿到了,但路文光还没影。”欧阳俊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