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辆大车,装满了丝绸、茶叶、瓷器。三十个伙计,都是精壮汉子,腰里别着短刀。
领队的是卡洛斯,穿一身绸缎长衫,戴瓜皮帽,看着有点滑稽。
覃玉派了五个暗线随行,扮成伙计,负责保护和监视。
向拯民送到城门口。
“记住,”他说,“第一,买火器样本,各种都要。第二,招工匠,造船的、铸炮的,有多少要多少。第三,看看葡萄牙人、荷兰人在干什么。”
卡洛斯点头“明白。”
“还有,”向拯民压低声音,“如果可能……买艘夹板船回来。”
“夹板船?”
“欧洲帆船。”向拯民说,“带炮的那种。”
卡洛斯眼睛一亮“我试试。”
商队南下,走湘江,入珠江,二十天后,到了澳门。
澳门不大,但很热闹。
葡式建筑白墙红瓦,教堂尖顶高耸,炮台上架着大炮。
街上各色人种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英国人,还有中国人、日本人、印度人。
商队住进一家客栈,叫“四海客栈”,老板是广东人。
“客官从哪来?”老板问。
“湖广。”卡洛斯说,“来做点生意。”
“卖货还是买货?”
“都做。”卡洛斯说,“听说澳门有火器卖?”
老板打量他“火器?有是有,但贵,而且……官府不许。”
“我们私下交易。”卡洛斯塞过去一锭银子。
老板笑了“好说。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第二天,老板带卡洛斯去炮台附近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家铺子,没招牌,但门口站着两个葡萄牙卫兵。
进去,里面摆满火器。
长火枪、短火枪、手枪、大炮……琳琅满目。
店主是个葡萄牙老头,叫费尔南多。
“要什么?”他用葡萄牙语问。
卡洛斯也用葡萄牙语回答“都要一点。最新式的。”
费尔南多看他一眼“你是葡萄牙人?”
“曾经是。”卡洛斯说,“现在为一位中国将军工作。”
“将军?”费尔南多来了兴趣,“哪里的将军?”
“鄂西。”
费尔南多想了想“左良玉?”
“不,另一位。”卡洛斯说,“向拯民。”
费尔南多没听过这名字,但无所谓——有钱就行。
他介绍货品
“这是鹰铳,西班牙造,射程两百步,精度高。”
“这是簧轮枪,德国造,转轮打火,不怕风雨。”
“这是四磅炮,荷兰造,轻便,野战好用。”
卡洛斯每种都要了两件。
“有图纸吗?”他问。
“图纸?”费尔南多摇头,“图纸不卖,只卖成品。”
“高价。”
“多高?”
“一千两银子,一套图纸。”
费尔南多动心了,但犹豫“图纸是军事机密,卖了……我会惹麻烦。”
“没人知道。”卡洛斯说,“我们远在鄂西,不会说出去。”
费尔南多想了想“明天给你答复。”
卡洛斯付了定金,离开铺子。
接下来几天,他四处招工匠。
澳门有不少欧洲工匠,有的在造船厂,有的在炮厂,有的失业。
卡洛斯开高价月薪二十两银子,包吃住,家属可随行。
条件优厚,很快招到八个。
四个造船的,三个铸炮的,一个钟表匠——钟表匠会做精密机械,对造枪有用。
覃玉的暗线也没闲着,四处打探消息。
葡萄牙人在澳门有三千人,其中士兵五百,有炮台三座,战舰五艘。
荷兰人在台湾,但常来澳门贸易,想抢葡萄牙人的生意。
英国人刚来,势力小,但野心大。
暗线还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葡萄牙总督最近和明朝官员闹矛盾,因为明朝要加税。
“这是个机会。”卡洛斯想,“也许能买艘船。”
他想起一个旧友迪奥戈,葡萄牙船长。
迪奥戈以前跑印度航线,现在年纪大了,在澳门养老。
卡洛斯找到他家。
“卡洛斯!”迪奥戈很惊喜,“你还活着!听说你被中国人抓了?”
“没抓,是合作。”卡洛斯说,“我现在为一位将军工作。”
“将军?有钱吗?”
“有。”卡洛斯说,“他想买艘船。”
迪奥戈眼睛亮了“什么船?”
“夹板船,能装炮的。”
“我有一艘!”迪奥戈说,“卡拉维尔帆船,二手,但保养得好。载炮十二门,六磅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