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崖土司覃万山跪在最前面,双手捧着一方铜印——土司印信,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唐崖宣抚使司”六个字。他身后跪着城里的头面人物几个寨老、商号掌柜、还有原本的守城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向拯民坐在原本属于土司的主位上,雪魄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堂下众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印信我收了。”向拯民接过铜印,掂了掂,“从今天起,唐崖改名叫‘龙魂堡’。你——”他看向覃万山,“还是名义上的土司,管日常琐事。但兵权、财权、粮权,归我。”
覃万山连连磕头“是是是,全听大人安排!”
堂下那些人互相看看,谁也不敢说话。
“第一件事。”向拯民站起来,走到堂前,“传令免除巴寨及周边黑石寨、青木寨、黄岩寨,四个寨子今年的全部贡赋。”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老寨主抬起头,颤声问“大人……当真?”
“当真。”向拯民说,“不但今年免,从今往后,这四个寨子,永不纳贡。”
“谢大人!谢大人!”老寨主激动得老泪纵横,砰砰磕头。
其他几个寨子的代表也反应过来,纷纷磕头道谢。他们被唐崖压榨了多少年,年年交粮交钱,交不起就抓人抵债。现在突然说免了,简直像做梦。
覃万山脸色发白,但不敢吭声。
“第二件事。”向拯民继续说,“唐崖城里所有降兵,愿意留下的,重新编队。老弱病残,发路费回家。精壮汉子,编入‘龙魂军’。”
巴勇站在一旁,大声补充“神使说了,龙魂军三大纪律一不抢百姓,二不杀俘虏,三缴获归公!谁犯了,军法处置!”
堂下那些原守城官面面相觑。他们当兵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当兵的不抢百姓,那还当什么兵?
但没人敢质疑。
“第三件事。”向拯民走回主位坐下,“唐崖城……不,龙魂堡,从今天起开仓放粮。城里百姓,每人领一斗米,一尺布。受伤的、有病的,到土司府登记,免费治。”
这话像炸雷一样,在堂里炸开了。
“开仓放粮?!”
“免费治病?!”
“大人……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几个商号掌柜脸色变了——他们原本囤着粮,等着灾年涨价。现在官府开仓放粮,他们的粮还卖给谁?
向拯民看向他们“你们手里的存粮,按市价,官府全收了。愿意卖的,现在登记。不愿意的——”他顿了顿,“也可以留着,但别让我发现你们哄抬粮价。”
那几个掌柜冷汗直冒,连连点头“卖!我们卖!”
三件事宣布完,堂里气氛完全变了。原本恐惧、不安的眼神,现在多了几分希望,几分感激。
向拯民挥挥手“都去办事吧。覃土司留下。”
众人退下,堂里只剩向拯民、巴勇、雪魄,还有跪在地上的覃万山。
“起来吧。”向拯民说。
覃万山哆哆嗦嗦站起来,腿还在抖。
“我知道你不服。”向拯民看着他,“但你没得选。你的五百精兵还在黑石寨,等他们回来,发现老窝被端了,粮没了,钱没了,你说他们会怎么对你?”
覃万山脸色惨白。
“他们会觉得你无能,会觉得你丢了唐崖的脸。”向拯民继续说,“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自己的人就会把你撕了。”
覃万山“扑通”又跪下了“大人救我!我……我真心臣服!绝无二心!”
“那就好好办事。”向拯民说,“名义上你还是土司,该有的体面我给你留着。但记住,我能让你体面,也能让你不体面。”
“明白!明白!”
覃万山退下后,巴勇凑过来“神使,咱们真留着他?”
“留着有用。”向拯民说,“咱们人手不够,直接管一座城、八个寨子,管不过来。留着他当幌子,下面的人习惯听他的,办事方便。”
他顿了顿“等咱们根基稳了,再慢慢换掉。”
巴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龙魂堡像开了锅。
粮仓那边排起长队,百姓们拎着布袋、竹筐,等着领米领布。土司府门口也排着队,受伤的、生病的,都来了。向拯民把寨里带来的几个懂草药的老人派过去,又让覃万山把城里的大夫都召集起来,免费看病。
兵营那边更热闹。原本两百多降兵,剔除老弱病残,剩下八十个精壮。加上巴寨带来的五十人,还有黑石寨、青木寨、黄岩寨闻讯赶来投奔的四十多个汉子——龙魂军一下子扩充到一百七十人。
向拯民把军队分成三队。
第一队,巴勇领,五十人,全是巴寨的老底子,最可靠。
第二队,阿木领,四十人,主要是黑石寨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