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位于飞舟核心区域的一间密室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密室空旷,仅有中央放置着一个蒲团。一位面容冷峻、看不出具体年岁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其上。他身着朴素的灰色剑袍,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甚至连发髻都只用一根枯木枝随意挽住。然而,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着一股仿佛能切割空间、斩断法则的恐怖剑意,使得密室内的光线都微微扭曲,不敢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地。
他便是九天剑阁此次试炼的带队长老,人称“绝尘剑”的冷千殇。其名号在东境修仙界,足以令小儿止啼。
冷千殇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并非寻常老人的浑浊,而是如同两颗历经万古寒冰打磨的黑曜石,深邃、冰冷,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飞舟厚重的舱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落在了秘境之内,落在了那面巨大的积分水镜之上。
他的目光,在顶端那闪耀着刺眼金光的“九天剑阁”名字上停留了一瞬,毫无波澜。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然而,当他的视线下移,落在紧随其后,那个名为“天衍宗忘忧峰队”的名字上时,那万古不化的冰冷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蝼蚁玷污了视野的,纯粹的厌恶。
“凌绝……”一个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密室内悄然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念,无视了秘境与外界的壁垒,精准地投射向秘境之内,那个他选定的剑阁首席弟子心神深处。
浮屠秘境,核心区域边缘。
九天剑阁的队伍刚刚以雷霆之势,将一支试图凭借地利埋伏他们的“黑水盟”小队碾成了碎片。残肢断臂与碎裂的法器散落一地,血腥气浓重得化不开。
凌绝霄持剑而立,衣袂在激荡的剑气余波中猎猎作响。他微微喘息着,接连的征战,尤其是为了维持剑阁无上威严而不断催动强力剑诀,即便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发自神魂深处的疲惫。但他不能表露分毫,他是剑阁的旗帜,必须永远挺拔,永远锋锐。
洛惊鸿在一旁往嘴里又塞了一颗猩红的爆元丹,脸上异样的潮红更盛,眼神中的躁动几乎要溢出来,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地上的尸体,狞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挡我剑阁之路!”
寒无影的身影在不远处的阴影中浮现,气息比之前更加隐晦难测,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凌绝霄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如同亿万根细密的冰针,骤然刺入他的识海!没有磅礴的气势,没有浩大的声威,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志,强行降临!
是冷师叔!
凌绝霄瞬间辨认出这道神念的来源,那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属于剑阁顶尖强者的印记。他立刻收敛心神,以最恭谨的姿态,在识海中回应:“弟子凌绝,恭聆师叔法旨!”
那道冰冷的神念,如同一条毒蛇,在他识海中缓缓游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试炼,已近尾声。”
“尔等表现,尚可。然……”
神念微微一顿,那股冰冷的厌恶感如同实质般传递过来,让凌绝霄的识海都仿佛要冻结。
“那支天衍宗的队伍,名为‘忘忧峰’者,仍在榜上。”
“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剑阁威名的玷污。其行事之道,更是对‘剑心纯粹,一剑破万法’之根本的亵渎!”
神念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直指凌绝霄的道心:
“凌绝,你让师叔……很失望。”
“区区一支倚仗诡道、行鼠窃之事的队伍,竟能苟活至今,甚至碍眼地占据次席之位!是你无能,还是你……心存怜悯?!”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凌绝霄识海中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杀意!不是对忘忧峰的杀意,而是对他凌绝霄办事不力的不满!
凌绝霄心神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冷师叔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冰冷。这份来自上层的压力,远比任何敌人的刀剑更让他感到窒息和……屈辱!
“弟子……知错!”凌绝霄在识海中艰难地回应,牙齿几乎要咬碎。他之前的所谓“无视”,在冷师叔看来,竟是如此的不可饶恕。
“知错?”冰冷的神念带着一丝嘲讽,“最后三日。”
神念给出了最后的期限,也下达了最终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凿在凌绝霄的心头: